什麼魂魄執念，我全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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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前夫死後變成了陰濕男鬼。
天天纏在我身邊。
我戀愛，他冷眼旁觀。
我分手，他冷嘲熱諷。
我複合，他冷笑連連。
我和陸時分分合合拉扯了三年。
我倦了，陸時也倦了。
隻有死鬼前夫看爽了。
直到陸時出了車禍。
他決心用失憶這種爛梗徹底與我斷乾淨。
前夫終於按捺不住。
湊到我耳邊，陰惻惻地向我告密：
「別信他，他就是在裝失憶。」
「你再哄哄他就回來了。」
01
我當然知道陸時是在跟我裝失憶。
因為他實在是太不會撒謊。
連手機屏保上我們的合照都沒換下。
他的父母坐在一旁，麵麵相覷，看著他演戲。
「我真的不記得你了，小姐。」陸時再次強調。
一旁圍觀的前夫聞言翻了個白眼：「死心機男。」
我將手中的花遞給了陸時。
告訴他說：「我叫顧念，聽說你出車禍了，我媽讓我過來看看你。」
陸時眼中的光亮倏地暗了下來。
他的媽媽接過話道：「哎，惠子有心了。」
我媽惠子女士和陸時的媽媽是大學時期的密友。
我和陸時的初次見麵就是她倆撮合起來的。
陸時媽媽說完拉起了他的爸爸：「你倆年輕人聊，我和老頭子下去走走。」
病房裡轉眼隻剩下我和陸時。
「顧念……」陸時口中念著我的名字，「對不起，我還是記不起來。」
我善解人意：「沒關係，以後有時間可以慢慢想。」
他搖搖頭，冷淡地拒絕：「想別的女人，我怕我的女朋友會生氣。」
「你有……別的女朋友了？」
「我隻有一個女朋友，她馬上就要回國了。」
陸時從推出手術室到現在連十六個小時都不到。
就已經憑空編造出一個海外熱戀的女友了。
不愧是新聞學出身。
「那你什麼時候帶我見見她啊？」
「我們很熟嗎？」
他一句話將我堵了回去。
和陸時相處太久了，忘了他其實是個冷臉萌。
我還沒說話，飄在一旁的前夫先炸毛了，尖聲叫道：
「這小子演戲就演戲，說話怎麼這麼沒禮貌？」
「顧念你選男人的眼光好差啊！」
我瞪了前夫一眼。
然後對陸時說：「也就一般熟吧。」
「你先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
說完我離開了病房。
前夫跟在我後麵絮絮叨叨地念著。
「顧念，我感覺你們的關係其實還能再救救。」
我沒理他，按了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
「你看他屏保都沒舍得換掉。」
「年下男嘛，有點小孩子脾氣正常的。」
我冷笑一聲：「你剛才不是還說我眼光差嗎？」
前夫突然安靜了下來。
叮的一聲後，電梯到了。
我抬腳跨了出去，身後傳來前夫陰森森的聲音：
「你不想再見到我了嗎？」
02
我猛地停下了腳步。
三年來我反複和陸時分分合合，隻有一個原因——
隻要靠近陸時，我就能看見前夫。
我回頭，望向仍停在電梯裡的他。
直到電梯門再次合上。
我都沒有回答他的話。
因為他猜對了。
我確實不想再看到他了。
我的前夫名叫程嶼，生前是一名醫生。
五年前他作為MSF被外派到國外，不幸死在了那裡。
送他出國的時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回來就成了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
換誰都無法接受。
程嶼無父無母，這世上除了我，再沒有第二個人能接他回家。
我已經記不清自己當時是怎麼一路把車開到機場的了。
隻記得下車的時候，裙子上全是血。
那時候我剛剛懷孕四個月。
在這之前，我滿懷期待地計算著他回來的日子。
想著等到能親眼見到他的那天再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可真的到了這一天。
他沒了。
我們的孩子也沒了。
接二連三的打擊讓我徹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念想。
我將自己關在房間，和程嶼的骨灰盒躺在一起，不吃不喝了整整三天。
媽媽趕過來救下了我，抱著我失聲痛哭。
後來我被媽媽帶回了老家。
那兩年時間裡，爸媽拚儘全力，重新將我養了一遍。
每天早晨，媽媽都會準時敲響房門，溫柔地喊我起床。
爸爸則會備好早餐，吃完再帶著我去附近的公園遛彎。
他們每天陪著我坐在湖邊發呆。
看了一季又一季的花開花落。
我終於不再想著自殺。
我也以為自己真的好了。
於是我按照媽媽的想法，去結交新的朋友。
也就是在那時候我認識了陸時。
他以前是一名記者，現在在大學當講師。
比我小兩歲。
初見時是在冬天的咖啡廳，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大衣。
整個人看起來冷冷的。
模樣倒是可愛。
程嶼和陸時完全是兩個極端。
程嶼愛笑，笑起來嘴角有兩個好看的小梨渦。
他冬天不愛穿大衣，更喜歡穿短款的夾克。
明明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可那天我卻總是把他看成程嶼。
我知道這樣不禮貌。
打算回去就讓媽媽回絕了這場相親。
我一路開車回家，到家時才猛然發現副駕駛上坐了個人。
不，那不是人。
因為程嶼已經死了。
可他在衝著我笑。
他問我：「顧念，咖啡好喝嗎？」
03
「你不是死了嗎？」
「嗯，是死了，不過我放心不下你，所以上來看看。」
他把臉湊到了我眼前，語氣中帶著幽怨：「結果看到你在和別人相親，我好傷心啊。」
「你都死兩年了，我也應該有自己的人生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可我的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我顫抖地伸出手想要抱他，卻尷尬地從他的身體裡穿過。
程嶼看著我懸空的手臂，告訴我說：「阿念，人鬼有別。」
他說完這句話就消失了。
我一個人坐在車裡哭了一個多小時。
回到家時眼睛腫得像核桃。
爸爸以為是陸時欺負我，不由分說地打電話過去將人罵了一頓。
我又不得不給陸時賠禮道歉，請他吃了一頓飯。
在那家日料店裡，我第二次見到程嶼。
他坐在陸時身旁，滿眼嫌棄地看著桌子上的刺身。
「阿念，你以前最討厭吃生的了。」
「你怎麼不請他吃火鍋？你最會調火鍋蘸料了，絕對能讓他忘不了。」
「我又沒想釣他。」
正在切刺身的陸時動作一頓，抬頭望向我：「你說什麼？」
我忘記他看不到程嶼了。
隻好打圓場說：「我是問，你喜歡釣魚嗎？」
於是就這樣，慢慢地，我和陸時約會的次數越來越多。
我也漸漸發現了一個秘密：隻要待在陸時身邊，我就一直能看到程嶼。
我知道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拿另一個男人當做能看到亡夫的媒介，這對陸時來說太不公平。
所以在後來陸時向我告白的時候，我如實坦白了這件事。
陸時卻不介意。
「我喜歡的是你，這就夠了。」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你的前夫現在也在這裡嗎？」
我指了指旁邊那棵樹。
「他在那裡站著。」
陸時走到樹旁，朝著空氣恭敬地鞠了一躬。
「我會對顧念好的，請你放心。」
程嶼那天破天荒地沒有說話。
他隻是單手插兜立在樹蔭下，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陸時問我前夫有什麼反應。
我撒謊說：「程嶼說，他覺得你是一個很好的人。」
04
我和陸時談起了戀愛。
死鬼前夫程嶼就像戀綜觀察室裡的毒舌嘉賓。
總是對我和陸時的戀愛指手畫腳。
陸時送我花，程嶼飄在旁邊雙手環胸。
「顧念，你怎麼還沒告訴他你花粉過敏啊？」
陸時開車送我回家，程嶼坐在後座義憤填膺。
「顧念，副駕駛車門裡的那隻口紅，別說你沒看到。」
第十次約會的時候，陸時因為學校裡臨時有事，我一個人在商場等到關門他也沒有出現。
我坐在商場外的長椅上，程嶼氣得在一旁來回踱步。
「我當年就算做手術到半夜，也會提前跟你發消息報備。」
「顧念，你腦子是被門擠了嗎？在這裡受這種委屈！」
「那要分手嗎？」我問他。
他毫不猶豫：「分！換個更好的！」
「可是和他分手，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程嶼的氣焰瞬間熄了，坐在我身邊一語不發。
我們一人一鬼相顧無言，在長椅上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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