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婆婆在我婚禮上給了個紅包。
我打開一看，十塊錢。
她拍著我的肩膀笑：“我們家不興彩禮，這十塊錢就是圖個吉利。”
我看了我老公一眼，他沒說話。
後來，小姑子要出嫁了。
婆婆提前一個月給我打電話：“你是當嫂子的，壓箱錢你得準備，不能少於兩萬，別讓人看笑話。”
我說好。
婚禮那天，我把一個厚厚的紅信封塞進小姑子的陪嫁箱裡。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當著滿屋子親戚的麵把信封拆開。
裡麵是一遝裁得整整齊齊的白紙。
她的臉一下子綠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我結婚你給我十塊錢，現在我還你一遝白紙。十塊錢買一張紙，你不虧。”
滿屋子的人全安靜了。
我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對了，這婚房的首付是我付的，今天下午去過戶，名字改成我媽。”
婆婆把紅包遞過來的時候，臉上堆滿了笑。
“小雅，這是媽的一點心意，你收著。”
我雙手接過來，紅包薄得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指尖一捏，空的。
我以為是婆婆忘了放錢，正要開口。
婆婆忽然拍了拍我的手背，聲音大得整個客廳都聽得見。
“我們家不興彩禮，這十塊錢就是圖個吉利。”
十塊錢。
我手指僵在紅包上，嘴角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那麼掛在臉上。
客廳裡坐滿了親戚，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人端起了茶杯，有人低下了頭，有人嘴角歪了一下又趕緊抿回去。
我看向站在旁邊的周銘。
他盯著自己手裡的茶杯，拇指在杯沿上來回摩挲，好像那個茶杯上長了花。
“周銘。”
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移開了。
“媽的意思就是圖個吉利，你別多想。”
我低下頭，把紅包打開。
裡麵是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折了三折，展開來的時候中間還裂了一道口子。
我把錢折回去，放進紅包裡，把紅包放進包裡，拉上拉鏈。
“謝謝媽。”
婆婆臉上的笑更燦爛了，轉頭衝親戚們說。
“看看我這媳婦，多懂事。我就說嘛，娶媳婦不能看彩禮，得看人品。”
她一邊說一邊站起來招呼大家吃飯。
我坐在角落裡，夾了一筷子魚，嚼了半天沒嘗出味道。
散席後我幫著收拾碗筷，婆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大。
我端著盤子經過的時候，她忽然開口，眼睛還盯著電視屏幕。
“小雅，今天是媽給你立規矩，你別往心裡去。咱家不興鋪張浪費，以後過日子也得精打細算。”
盤子在我手裡滑了一下，我用力捏住盤沿。
“知道了，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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