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搶救室的門被匆忙合上。
也沒有人回應他的話。
這一刻，他像是被抽乾了力氣，整個人跌坐在地。
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他垂下眼睫，看著自己的手。
上麵全是血。
是趙語芙的血。
連他的衣服褲子，都被染紅了一大半。
他從來沒有這一刻，這麼討厭紅色。
掌心猛地收緊，他握成一個拳頭。
嗓音嘶啞，“你們說……她有沒有可能隻是在騙我。”
“路上隻是裝昏迷，想嚇嚇我。”
哥哥靠在冰冷的牆上，仰著頭沒說話。
竹馬呼吸急促，急著肯定，“我也覺得。”
“她在島上好幾年都沒死，怎麼可能這麼快就……”
剩下的話，誰也沒說完。
盧景天極力想說服自己冷靜下來。
他微微仰起頭，後腦一下一下撞擊著牆麵。
可還是發現，他壓根靜不下來。
他隻是聽秦荷的，想讓她不那麼黏人。
沒想到她會糊塗到對自己動手。
如果早知道有這麼一天，他怎麼也不會同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搶救室的門始終沒有開，懸著的心就像在淩遲。
口袋裡的手機卻開始不停地震動。
一遍兩遍……
全部是秦荷的，隻是此刻，他沒有心思接。
他拿起手機，直接關了機。
下一秒，竹馬和哥哥的手機也開始接二連三響起。
沒人理會。
可盧景天隻覺得心煩。
他一把奪過，全部從窗戶扔了出去。
手上的血跡已經乾了，他多想裡麵的人能蹦蹦跳跳地走出來。
給他擦乾淨手上的血。
或者，罵他一句也好。
終於，不知道幾個小時過去，搶救室的門忽然開了。
他們三個一窩蜂地湧了上去。
“她現在怎麼樣？”
“醫生，我妹妹怎麼樣了？”
“今天能醒嗎？”
看著醫生欲言又止的神色，盧景天的心瞬間沉到穀底。
他深吸了口氣，“我是他未婚夫，您說。”
醫生的手套上沾滿鮮血，最終也隻是歎了口氣。
“病人失血過多，沒搶救過來，現在已經走了。”
盧景天安靜了一秒，忽然徹底暴怒：
“你胡說！庸醫！”
“她來的時候身上還是熱的，怎麼可能說死就死！”
竹馬沒有力氣地後退。
哥哥也失聲大吼：“怎麼可能！”
“我妹妹還不到三十歲！今年還沒過生日！”
醫生垂頭沉默。
盧景天深呼吸，依舊不肯相信。
“你再說一遍，她怎麼了？”
醫生眉眼疲憊，語氣也有些難過。
“是真的，她身上有不少舊傷，營養也沒跟上。”
“這一刀刺得又準又深，我們用儘辦法人也沒救回來。”
“人會送到太平間，你們……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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