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大學報到，看見本該在外出差的爸爸正在給新室友鋪床。
他彎著腰，替她仔細掖好床單的四個角。
女孩看見我，笑著迎上來。
“你也是這個寢室的吧？”
她指了指身後的男人。
“這是我爸爸，他不放心我一個人來，連出差都推了。”
父親看著我，壓在床單上的手僵了。
幾秒後，他朝我客氣地點頭。
“同學，你好。”
仿佛昨晚那個對我說“都十八歲了，別什麼都指望爸爸”的人，不是他。
室友看了一眼我身後。
“你爸媽呢？沒送你來嗎？”
我看著那張鋪得整整齊齊的床，忽然笑了。
“我是孤兒。”
“媽媽去世得早，爸爸也死了一年了。”
1.
父親手裡的床簾掛鉤掉在地上。
許棠怔了怔，連忙說對不起。
我搖頭，把行李拖到靠門的空床下。
箱子的一隻輪子在車站壞了，從校門到宿舍，我幾乎是拽著它走過來的。
拉杆收不回去，我按了兩次，父親就站在旁邊看。
許棠蹲下來幫我扶住箱子。
“是不是卡了？爸，你看看。”
父親沒動。
我用膝蓋抵住箱角，終於把拉杆壓了下去。
“好了。”
許棠鬆了口氣，又拿了一瓶水給我。
“還好有我爸，不然這麼多東西，我一個人真不知道怎麼辦。”
她指著床上的被褥，說都是父親陪她買的。
他嫌學校統一訂的床墊薄，特意量了尺寸，又訂了一張厚的。
“蚊帳也是他選的，說拉鏈款的方便。”
“我都說大學生了，哪有那麼嬌氣，他非說住得舒服才睡得好。”
許棠又說。
“他就這樣，總把我當小孩，高考那幾天，連早飯都不準我在外麵買。”
她翻出手機裡的照片。
父親站在考點門口，手裡拎著保溫桶，另一隻手舉著一束花。
太陽很大，他額頭都是汗，正朝鏡頭笑。
而我高考前一天，我打電話讓他送我，他說那幾天正忙，別拿這些小事煩他。
我怕他不高興，趕緊讓他忙，說自己就是問問。
掛斷以後，同桌問我爸爸來不來。
我說不來，他工作忙，我都這麼大了，又不是找不到考場。
她說也是。
我還跟著笑了。
許棠滑了一下屏幕，父親摟著她，兩個人都笑得露出牙齒。
“他在外麵等了兩天，說女兒這麼重要的時候，當爸爸的怎麼能不在。”
我問。
“他這麼說的？”
“對呀。”
父親打斷她。
“棠棠，去樓下拿個快遞，取件碼發你了。”
“還有啊？”
“台燈，你晚上看書用。”
許棠答應著出去了。
門關上，父親立刻轉過身。
那一刻我竟然還在想，他是不是知道傷著我了。
可他開口就是質問。
“周念，你剛才說什麼？”
我擰開那瓶水，喝了一口。
“你不是聽見了？”
“我還活得好好的，你咒誰呢！”
“那我剛才該怎麼說？”
他沒接話。
“說你是我爸爸，你隻是暫時不想認我？”
父親半天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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