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病房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手表，表盤冰涼，像一塊石頭砸進心口。
方佩雯走進來，自然地挽住高嶼川的手臂。
“嶼川，你忘了？上周在百貨大樓，你說這塊表很適合我，要買來送我當生日禮物。”
高嶼川的身體僵了一瞬。
他緩緩抽出手臂，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與方佩雯的距離。
“佩雯，”他的聲音很平，“這塊表是送給佳顏的。”
方佩雯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看看高嶼川，又看看我，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嶼川，你在說什麼？我們不是說好了……”
“說什麼？”我開口，聲音比自己想象的冷靜，“說好了什麼？”
方佩雯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又笑起來，隻是那笑意不達眼底。
“孫同誌，你別誤會。我和嶼川從小一起長大，他送我點東西，很正常。”
“是從小一起長大，”高嶼川忽然說，“但那是以前。”
他走到床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我露在外麵的手腕。
動作很輕，像是對待什麼易碎的東西。
“佳顏需要休息，”他說，“你先回去。”
方佩雯站在原地，手指攥緊了裙角。她盯著高嶼川看了很久，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破綻。
“嶼川，”她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你變了。”
高嶼川沒有回答。
方佩雯轉身走出去，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門被關上，那聲響卻像敲在我心上。
病房裡安靜下來。
“她說的是真的嗎？”我問，“這塊表，原本是要送給她的？”
高嶼川站在床邊，背對著窗戶。
陽光從他身後透過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卻看不清表情。
“佳顏，”他說，“前世的事，我不想再瞞你。”
他轉過身，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我手心。
是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藍布裙子，站在縣城中學的梧桐樹下，笑得很淺。是我，初中時候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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