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縣城裡都傳開了。
高營長終於要拋棄他沒用的農村老婆，娶方家大小姐了。
我麻木了。
死亡、悲傷、還有孩子，讓我對高嶼川這個人徹底麻木了。
然後，隻隔了一天，高嶼川忽然把一個信封摔在我麵前。
信封裡掉出幾張照片。
照片上，我跟一個男人在大街上摟在一起，角度看起來像是要親上。
時間是三個月前。
高嶼川滿臉戾氣地質問我：“孫佳顏，這是誰？”
我的視線緩緩落在那男人的臉上。
認出這是之前買菜時碰到的一個無賴，上來就往我身上貼。
後來我報了案，那人被派出所抓了。
這件事我跟高嶼川講過。但他當時隻顧著跟方佩雯說話，根本沒在意我說什麼。
深深的疲憊湧上心頭。
我抬頭看著他，問：“所以呢？”
高嶼川愣了半秒，眼睛都氣紅了：“你什麼態度？跟別的男人摟在一起，還不解釋？”
我笑了。
我該怎麼解釋？
高嶼川又有什麼資格要我解釋？
我這麼想的，也是這麼說出來的。
高嶼川一把砸了旁邊的小夜燈。那是我們一起做的，結婚一周年的紀念品。
碎片飛濺。
他怒火中燒：“被我撞破了，倒打一耙？想讓我給別人養孩子？”
“我沒有……我隻是自己忘了。”
因為太痛苦了，所以下意識地忘了、不願想起。
高嶼川冷冷地看著我：“你自己聽聽，你說的這話，有一點可信嗎？”
他的話把我還想說的堵回了喉嚨裡。
窗外的霞光照在我身上，滿身蒼涼。
“分了吧。”
我忽然說。
“什麼？”高嶼川心空了一拍。
“我說，我們分了吧。”
高嶼川徹底被我激怒：“你威脅我！”
我看著他：“我是認真的。”
高嶼川那雙眼睛死死盯著我，恨不得把我看穿。
“認真的？好啊，那你就帶著你的東西，給我滾！”
“這次走得乾脆點，把你的東西全帶走！”
“別跟以前一樣，出去幾天又灰溜溜地回來。我嫌惡心！”
他語氣裡全是戾氣，入耳的話讓我止不住心寒。
他把我的東西全都砸到門外去——我的搪瓷缸子、毛巾、還有一雙布鞋。
“劈裡啪啦”的碎裂聲在我耳邊炸響。
門外滿地狼藉。
我的私人物品像垃圾一樣躺在門外地上。
接著，高嶼川攥著我的手腕，把我往門外拖。
“不是要滾嗎？現在就滾！”
我也像垃圾一樣被丟出去。
“砰”的一聲！
門狠狠關上。
我站在門外，隻穿著一身單薄的秋衣和布鞋。
深秋的風刺骨。
我站在原地，心像被人用刀劃了一個大口子，嘩啦啦地流血。
身子止不住地發顫。
我不敢相信，這是我掏心掏肺愛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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