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05
那個女人握著我的手，半天沒有鬆開。
護士又叫了她一聲：“先讓孩子休息。”
她這才低頭，看見我被攥紅的手指，慌忙放開。
“對不起，媽媽弄疼你了。”
我把手縮進被子裡。
阿姨坐到床邊，說她會陪我，難受就告訴她。
我抓住她的衣角，慢慢閉上眼睛。
我睡了一會兒，醒來時又記不清自己在哪兒。
看見床邊的書包，便急著起身，怕上學遲到。
那個女人一直看著我。
後來，護士告訴我，她是我的媽媽。
我跟著念了一遍，可是再看她，還是覺得陌生。
醫生來問什麼時候開始不舒服。
媽媽說：“今天早上突然嚴重了，出門的時候，她還認得我。”
阿姨把手機遞過去。
“之前就有了，這條是半個多月前發的。”
屏幕上的字很多。
我看不清，隻聽見她說，我有一次寫完作業，又拿起筆，從第一題重新寫。
還有一次，明明沒吃晚飯，卻堅持說吃過了。
媽媽站在旁邊，手裡的檢查單被攥出一道折痕。
醫生安排我住院，後麵還有檢查要做。
媽媽的手機響過很多次。
有一次，她剛接起來，裡麵的人就喊：“再不來真趕不上了！”
我聽出那是姐姐的聲音。
媽媽看著床上的我，說：“你先走，我今天不去了。”
那邊很怒喊地說了一句話。
她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行李和材料都在你那裡，到了報平安。”
電話很快掛了。
沒過多久，手機又亮起來。
這次媽媽隻看了一眼，低聲對阿姨說，姐姐退了票，已經回家了。
我沒聽明白她們在爭什麼，隻覺得她的聲音不高興。
於是本來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阿姨趴在床邊睡著了。
我一直忍到她醒過來，才拉她的袖子，說想上廁所。
媽媽趕緊起身：“怎麼不早點叫我？”
我看了看她：“這個，也能麻煩你嗎？”
她彎著的腰停在那裡。
過了一會兒，她才哽咽的說：“能，什麼時候都能。”
那天下午，阿姨接到一個電話。
她走到門邊，說這幾天可能去不了，讓對方另外安排人。
媽媽等她掛斷，問她是不是耽誤了工作。
阿姨說：“我原來排好的單子，總得給人家一個準信。”
媽媽低頭看手機，過了很久，撥出去一個號碼。
“之前投訴的那件事，我要更正。”
“我沒有證據證明她私下收錢，也沒有證據證明她教孩子認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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