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別倆寬同風雨，我望明月月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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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婚禮開始前，未婚妻的男閨蜜程嶼說要拋新郎。
倆個青梅、未婚妻保鏢將我的掙紮將我舉起。
我攥著未婚妻的袖子，求她放我下來。
她卻掰開我的手。
“有我們在，你怕什麼？”
三人和保鏢將我高高拋起。
落下時，程嶼突然喊腳疼，未婚妻和青梅立刻撤手去看他。
保鏢也被吸引注意。
我重重摔在地上，後腦磕到台階。
未婚妻回頭看了一眼。
“江景澄，摔一下而已，至於躺著不起來嗎？”
我想伸手求救，胳膊卻怎麼都抬不起來，眼前漸漸發黑。
直到我沒了動靜，程嶼才小聲問：
“他是不是生氣了？”
未婚妻脫下我的西裝外套，蓋住我的臉。
“讓他鬨，等會兒賓客來了，看他還裝不裝。”
幾個人轉身離開。
他們不知道，後腦磕到台階的那一刻我就沒了呼吸。
我期待的婚禮辦不成了。
我追上去，想抓住宋予寧。
“別走，我好疼。”
手指卻從她的袖口穿了過去。
我怔在原地，回頭看見台階旁躺著的自己。
宋予寧沒有回頭。
她扶著程嶼走進前廳，把他放在沙發上，蹲下去檢查他的腳。
“這裡疼不疼？”
程嶼搖頭，眼睛卻紅了。
她立刻放輕動作：“忍一下，我不碰了。”
唐舒拿來冰袋，顧曼找了雙拖鞋，半跪著替他換上。
我站在他們中間，低頭看自己的手。
剛才，我也是這樣攥著宋予寧的袖子，求她放我下來。
她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笑我膽小。
現在，程嶼隻是縮了一下腳，她就連呼吸都放輕了。
婚禮統籌拿著流程單過來。
“宋小姐，新郎還在後院嗎？我叫跟妝老師過去看看。”
“別管他，他在鬨脾氣。”
程嶼突然低下頭。
“我不該提議拋新郎，景澄肯定恨死我了。我去給他跪下道歉，隻要他肯起來……”
他扶著沙發要起身。
三個女人同時伸手。
宋予寧按住他：“腳都這樣了，還逞什麼強？”
顧曼也皺眉：“景澄以前就這樣，看我們對你好一點，他心裡就不舒服。”
我猛地看向她。
上個月，程嶼借酒勁抱住宋予寧，我說了一句不合適。
顧曼當時也是這副神情。
她說：“都是閨蜜，你能不能別什麼都往臟處想？”
我後來沒有再提。
統籌還想說什麼，宋予寧已經抬手看表。
“唐舒，顧曼，你們去把他抬到休息室。地上涼，讓他去沙發上躺著。”
我跟著她們回到後院。
這裡與賓客入場的通道隔開，隻有拍攝用的花架和一台亮著紅燈的攝像機。
唐舒蹲下來，扯了扯我的衣擺。
“景澄，差不多行了。阿嶼都哭了，你還要怎麼樣？”
顧曼拿來披肩，嘴裡還在抱怨：“禮服弄成這樣，等會兒又得怪我們。”
唐舒伸手托住我的肩背。
下一秒，她停住了。
抽出來的手上，全是血。
“別動！”
她的聲音終於變了。
顧曼掀起西裝外套，看見台階邊的血跡，猛地站起身。
“予寧！你快過來！”
我撲過去，想把唐舒的手往燈下推。
看見了嗎？
這次總該相信我了吧。
宋予寧趕來，臉上的不耐煩一點點僵住。
唐舒嘴唇發白：“要不叫救護車……”
“等等。”
程嶼扶著門框，輕聲開口。
“景澄婚前不是說過，誰敢婚鬨，他就讓誰下不來台嗎？”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我。
“他會不會……準備了假血？”
唐舒舉著手，愣住了。
程嶼像是被自己的猜測嚇到，連忙擺手。
“我不是說他騙人。可他那麼反對婚鬨，提前準備點東西嚇唬我們，也不是沒可能。”
宋予寧盯著我，原本繃緊的下頜慢慢鬆開。
“江景澄。”
她叫我的名字。
“你為了讓我認錯，連這種東西都用上了？”
我站在她麵前拚命搖頭。
宋予寧，你隻要認真看一眼，就能發現我的後腦凹進去了。
唐舒仍有些猶豫：“剛才磕得挺響的。”
“真有那麼疼，怎麼一句話也不說？”
顧曼說著，蹲下來拍了拍我的手。
“景澄，別嚇唬人。”
小時候，她帶我翻圍牆，我摔破了膝蓋，她背著我跑了兩條街。
那時她一邊跑一邊哭，說以後再也不帶我玩危險的東西。
可現在，她親手害死了我。
程嶼小聲說：“他以前不理人，予寧一哄就好了。今天大概是想讓我們都低頭。”
宋予寧忽然攥住我的手腕。
“起來。”
我的手臂被她拉起，頭卻無力地歪向一邊。
“予寧，你別生氣，今天是你們的大喜日子，我認個錯沒什麼的。”
“你沒錯。”
宋予寧把我的手放下，聲音徹底冷了。
“他就是仗著今天結婚，覺得所有人都得順著他。”
兩名青梅將我抬進休息室。
外套的一角拖過地麵，我伸手去攏，卻隻抓到一片空。
那是媽媽昨晚替我熨好的。
她怕我坐車壓皺，一直捧著，送我上車時都舍不得鬆。
顧曼把披肩墊在我後腦，唐舒想撥開頭發看看。
程嶼攔住她。
“別弄散了，他早上做這個發型花了兩個小時。等會兒亂了又要生氣。”
唐舒的手停在半空，最後收了回去。
服務員敲門，說賓客已經入席，司儀在確認開始時間。
宋予寧應了聲，回頭看我。
“你爸媽都在前麵等著，你就非得讓他們跟著丟人？”
聽見爸媽兩個字，我立刻往門外跑。
可還沒穿過走廊，那股牽扯便將我拉了回來。
我隻能困在自己身邊。
程嶼提議把我帶去儀式現場。
“景澄準備了這麼久，肯定舍不得毀掉婚禮。音樂一響，他就知道該起來了。”
顧曼點頭：“總不能讓一廳人等他。”
唐舒低聲問：“真不找醫生看看？”
宋予寧已經推開門。
“先把儀式辦完。”
她們找來一把帶軟墊的靠背椅，把我放上去。
我坐不穩，宋予寧便扶住我的肩膀，語氣裡滿是壓著的怒氣。
“走到台上就幾步路，你還要我怎麼遷就你？”
程嶼站得近了，她又騰出一隻手，將我的腿往旁邊挪。
“小心，別絆著你的腳。”
我的禮服上沾著血，她怕我的腳絆倒程嶼。
統籌在門口看見我垂著頭，剛要詢問，宋予寧便說：“他在鬨脾氣，別理他，越理他越上勁。”
音樂從前廳傳來。
我聽見司儀說，有請新郎。
三個女人扶起我。
宋予寧俯身，將蓋在我臉上的外套拉到胸前。
“江景澄，外麵那麼多人，你最好別再讓我難堪。”
廳門打開時，我看見了媽媽。
她穿著我挑的暗紅色旗袍，剛起身迎過來，就發現我被扶著。
她臉上的笑一下收住了。
宋予寧先朝她點頭：“阿姨，景澄有點不舒服，沒事。”
媽媽踮起腳，想看清我的臉。
我急忙朝她伸手。
“媽，我在這裡。”
她的目光從我身上穿過去，落在椅子上，眉頭越皺越緊。
“澄澄？”
她叫得不響，我卻立刻應了。
“哎，媽。”
從小到大，隻要她這樣叫我，我總會應一聲，讓她知道我在哪兒。
可這一次，我應了那麼多遍，她卻聽不見。
程嶼替我理平衣擺，笑著對司儀解釋：“他今天太累了，昨晚肯定沒睡好。”
跟妝師從側麵上來。
“景澄，抬一下頭，我給你補補妝。”
沒有回應。
她托住我的下巴，笑容忽然停了。
“景澄？”
她又叫了一聲，手指貼到我的臉側。
隨後，她俯下身，靠近我的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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