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堯坐在窗邊往外看。
陝南的月嵌在天穹，溫柔月光的鋪滿這片荒蠻、粗糙的大地，流動的風撫著搖曳的樹，簌簌作響。
蟲鳴鳥叫不絕於耳，空氣中似乎還流轉著青草折斷的微澀。
江景堯發現，自己好像還是沒有辦法完全將當初受到的傷害當做沒有發生過。
他還是怨的。
他自己也知道，將自己前兩輩子受過傷的膽怯同樣加注在蘇瑾慧的身上，這對她並不公平。
可江景堯還是過不了心裡那一關。
他就是別扭、膽怯，一點點風吹草動就足以讓他退回自我保護的殼中。
這是他兩輩子以來養濾晝成的小心翼翼，很難徹底改變。
就在要說你走神時。
蘇瑾慧出來了，頂著一身水汽，帶著潮濕的冰冷從身後伸手拉過江景堯。
“在想什麼？”
江景堯一驚，下一瞬，跌進蘇瑾慧的懷中，兩人跌坐一團。
蘇瑾慧見狀從身後抱住江景堯，聲音裡的心疼是滿到快要溢出來。
江景堯還沒有回答，蘇瑾慧又說。
“你該恨我的，景堯，我也恨我自己。”
聽著蘇瑾慧剖白一樣的道歉。
江景堯忽然就釋然了。
他拿前兩世不幸的婚姻，來懲罰這輩子的自己，意義何為呢？
兩段不幸的婚姻，錯的從來都不是他。
他不應該在不幸中失去從頭再來的勇氣。
不應該把自己的幸福推遠，更不應該因為別扭讓江柏茂在沒有母愛的愛中膽小怯懦的長大。
蘇瑾慧的頭抵在江景堯的背。
他感覺到一片濕濡、炙熱的溫度透過他的後背灼傷他的心。
蘇瑾慧在顫抖，也在落淚。
江景堯歎了口氣，跪在床上轉過身，回抱住蘇瑾慧，將她抱在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
“瑾慧，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向前看，也向前走吧。”
聽到江景堯的話，蘇瑾慧一口咬在江景堯的肩上。
隱忍又克製，卻又想留下烙印。
“咱好好過。”
這一晚，兩人相擁而眠。
時隔五年，兩人就像不曾有過齟齬。
淩晨，一道急促的鈴聲劃破夜空的寂靜。
蘇瑾慧驚醒後，伸手捂住江景堯的耳朵，怕吵醒他。
隨後輕手輕腳穿好衣服準備出門。
剛拉開臥室房門，江景堯有些慌的聲音響起。
“瑾慧！”
聽到江景堯的聲音，蘇瑾慧坐回床邊。
抱著江景堯，一下下拍著他的背安撫他，聲音很輕。
“我在，剛剛吹了集合的哨聲，我先去集合，忙完就回來，你繼續睡吧，沒事兒的。”
這樣的情況，從前隔三差五發生一次。
按理說江景堯早該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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