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們在一起了……
我有些艱澀地擠出一個字：“好。”
宋聿年轉身離開，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變小，最後被樓下的喧鬨吞沒。
我站在原地，教室很安靜。
我忽然覺得很累，那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疲乏，像一隻飛了太久的鳥，忽然發現地平線上根本就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
我垂下眼睛，走過去把桌肚裡的日記本抽出來，拿在手裡翻了翻。
每一頁都有宋聿年的名字，密密麻麻的，像刻在課桌上的小字，刻得很深，怎麼也擦不掉。
窗外是六月的晚霞，美得像假的。
我拿著那本日記走到垃圾桶旁邊，鬆開手指。
那本日記本落進垃圾桶底，封麵上我寫的名字被揉皺了一角，連同這三年的自己，一起留在這個夏天。
我剛走出校門，就看見了沈知瑤。
她被一群人圍著，她媽媽摟著她的肩膀，她爸爸在旁邊笑著說“晚上去哪家餐廳慶祝”。
而宋聿年站在她旁邊，正微微低著頭聽沈知瑤媽媽說話，表情溫和而耐心。
沈知瑤的媽媽拍了拍宋聿年的肩膀，說了句什麼。
沈知瑤見狀，紅著臉往媽媽身上靠，笑得害羞又甜蜜。
他們看起來像一家人。
我站在樹下的陰影裡。
五年了，我在心裡追著宋聿年跑了五年，從城南那條巷子追到這所高中，從十三歲追到十八歲。
現在宋聿年站在那裡，站在沈知瑤身邊，站在那群簇擁著的人中間。
我的五年，終點就在這裡了。
我低下頭，往旁邊繞開。
“時雨！”沈知瑤看見了我，從人群裡跑過來，手裡還攥著一束向日葵，花瓣蹭在我的校服袖口上，“我正找你呢！你考得怎麼樣？晚上我爸媽請吃飯，你一起來吧，宋聿年也去。”
“……不用了，你們去吧。”我的聲音很輕。
“不行！”沈知瑤挽住我的胳膊，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卻壓不住那股開心，“我剛才跟我媽說了，我和宋聿年在一起了，她說恭喜我們。時雨，我真的好開心，我覺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我看著她的臉，沉默良久，才釋然地彎起嘴角：“你值得。”
沈知瑤拉著我不放，我推脫不過，最後還是跟著去了。
飯店包廂裡，沈媽媽不停給三個孩子夾菜，沈爸爸問我們考得怎麼樣。
宋聿年坐在沈知瑤旁邊，偶爾和沈爸爸聊兩句，偶爾給沈知瑤遞一張紙巾。
沈知瑤笑得整個人都在發光。
“時雨，暑假打算怎麼安排？”沈爸爸放下筷子，笑著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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