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僵在原地。
“我答應了。”沈知瑤的臉紅透了。
我頓了一瞬。
“……那挺好的。”
沈知瑤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歡喜：“你說，他是不是也喜歡我？”
我低著頭，盯著腳尖前麵的地磚縫，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低頭咬住吸管，奶茶已經不冰了，溫溫的，甜味沉澱之後隻剩下膩味。
沈知瑤毫無察覺，自顧自地說：“你知道我第一次注意到宋聿年是什麼時候嗎？”
“什麼時候？”我問。
“高二那次運動會。他跑接力最後一棒，隔壁班領先了大半圈，所有人都覺得追不回來了。他接過棒的時候連表情都沒變，一聲不吭地追。最後一百米，他超了兩個人，衝線的時候把棒往地上一扔，彎腰撐著膝蓋喘氣。我站在看台上，心跳得比他還快。”
我沒有接話。
我記得那場運動會，我也在看台上。
那天我在人群裡搜尋宋聿年的臉，一遍一遍，從開幕式找到閉幕式。
我沒有注意到沈知瑤在看誰，沒有注意到跑道上的宋聿年。
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們就已經錯過了。
我忍不住問：“那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高二那年，語文老師讓我把全班的作文送到辦公室。走到走廊拐角，被幾個打鬨的男生撞了一下，作文本撒了一地。宋聿年剛好經過，蹲下來幫我撿。他撿起一本翻開看了看，說這篇寫得不錯。我一看，是我寫的。”
沈知瑤低頭笑了一下，像是回到了那個下午，“從那以後我每次在走廊上碰見他都會故意走慢一點。有時候他看我一眼，我就高興一整天，是不是很傻？”
我愣了一瞬。
高二，那時候我為了考武大，一心埋在書本裡，每天除了教室就是宿舍，走廊上發生的事自己一無所知。
我不知道宋聿年幫沈知瑤撿過作文本，不知道他們從那以後就有了交集。
沈知瑤轉過頭看我，停了一下。
“時雨，你是不是有心事？”
“沒有。”我垂下眼睛，“隻是有點餓了。”
“那難怪，走走走，前麵就到了。”沈知瑤拉起我的手，步子加快了，馬尾辮在陽光下甩來甩去。
沈知瑤的父母很熱情，沈媽媽不停給我夾菜，沈爸爸問我複習得怎麼樣、誌願打算報哪裡。
我一一回答，碗裡的菜堆得冒了尖。
沈知瑤還讓我留下住一晚，我推脫了好幾次才從沈家出來。
回到寢室，我在床邊坐下，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架紙飛機。
然後翻到背麵，拿出筆，在空白處寫了一句。
“我一個人去也可以。”
之後的日子，我還是和以前一樣每天早上第一個來教室，最後一個離開，埋頭刷題。
那架紙飛機壓在枕頭底下，沒再翻出來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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