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紙片散落了一地。
我是他的親生女兒。
可自從顧念念被收養後，親生兩個字就成了我的原罪。
隻要我和她發生爭執，所有人都會提醒我，我已經擁有血緣，不能再和一個孤女計較。
我曾經也真心把她當妹妹。
直到她一次次哭著搶走我的東西，又躲在家人身後，對我露出勝利的笑。
“爸，別生氣。”
顧念念安撫著他的胸口。
“姐姐隻是想讓你們更在乎她。”
大哥拿走我的護照。
“凍結她所有銀行卡，我倒要看看，沒有家裡，她能走多遠。”
轉身時，他卻把地上那隻舊玩偶放進紙箱最上層。
我忽然很想笑。
他們明明記得我的每一個習慣。
記得我怕冷，認床，半夜會餓，睡覺要抱舊玩偶。
唯獨忘了，我也會疼，也可能真的死掉。
十二點整，爸爸在群裡發來最後一句話：
“顧安安，今晚不回來，以後就別回來了。”
同一時間，宴會廳的清潔工推開門。
她看見屏風後的影子，試探著喊：
“顧小姐？”
沒有回應。
她剛要走近，經理急忙攔住她。
“顧總交代過，大小姐脾氣不好，讓她一個人冷靜，誰都別打擾。”
清潔工盯著我露在外麵的鞋尖，遲疑片刻，還是關上了門。
門縫合攏時，我的手機又亮了。
清晨六點。
媽媽醒來，先摸了摸保溫櫃裡的壽桃。
涼了。
她重新蒸了一遍，嘴上卻說：
“不是給她留的，扔了浪費。”
然後，她一連給我打了十七通電話。
最後發來語音，她哭著罵我：
“顧安安，你怎麼這麼自私？”
“全家為了你的生日忙了這麼久，就因為一個玩笑，你非要用失蹤逼所有人向你低頭嗎？”
“念念半夜發了高燒，又去了醫院，到現在還在喊你的名字，你滿意了嗎？”
“你要是真想一輩子不回來，那就死在外麵，別再讓我擔心。”
顧念念其實沒有發燒。
她把體溫計放進熱水，輕易騙過了所有人。
她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地拉住爸爸的袖口。
“姐姐會不會出事？”
爸爸替她掖好被角，語氣篤定：
“她舍不得真出事，她隻是知道我們疼她，才敢一次次折騰。”
原來他們一直知道，我舍不得。
所以才敢一次次賭，我不會真的離開。
大哥站在病房外，聽完一遍又一遍無人接聽的提示音。
他在對話框裡打下一長段話：
【安安，別鬨了，大哥從國外回來就是為了陪你過生日，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可停了很久，他又全部刪掉。
最後發來的，隻有一句：
【再不出現，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妹妹。】
上午八點，清潔工端著熱粥進來。
她把托盤放到地上，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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