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客戶那天，老板讓我去預存兩萬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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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飯桌上，大家剛落座，老板貓著腰暗示我：
”林晚，你先去酒店前台預存兩萬，單成不成不說，咱要顯得有誠意。”
方總手機屏幕漆黑。
”我手機沒電了，你先墊上，回去走公司報銷。”
我站在原地，手心一下就濕了。
摸爬滾打那麼多年。
我深知單子能不能拿下，這時候最關鍵。
但我看著卡上的餘額，還是硬著頭皮解釋：
”方總，我……我卡裡隻剩三百多。”
”實在周轉不開。”
包廂裡突然安靜，甲方喝了口茶。
公司的領導、同事，全都看著我。
方總的臉沉下來，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
”林晚，不是剛發完工資嗎？你月薪好幾萬，跟我說卡裡隻剩三百？”
”我是手機沒電才讓你墊一下，你至於找這麼離譜的借口搪塞？”
甲方王經理環顧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
”現在的年輕人謊話連篇，更分不清場麵。”
”如果貴公司是這種風氣，也不知擔不擔得起這單子。”
他沒壓低聲音，滿桌人都聽見了這一句。
是預警，方總臉色更難看了。
我臉上燒得厲害，但實在掏不出錢來。
於是我下意識看向男友陳銘。
他是我男友，也是我的主管。
他知道我每個月到賬多少，也知道我真的沒錢。
隻要他說一句”她工資沒那麼高”，這場難堪就能過去。
可陳銘放下筷子，笑著開口：”老板們都看著呢，晚晚，別不懂事。”
”墊一下而已，公司會報銷的，別這麼小氣。”
他在桌子底下捏了捏我的手，像是安慰。
麵上卻半個字都沒替我解釋。
我的心往下一沉。
”就是就是。”同事老趙起哄，
”林晚，你在公司六年了，工資肯定比我們高，兩萬塊還拿不出來？”
蘇茵茵坐在陳銘另一側。
她是我親手帶出來的實習生，柔柔怯怯地開口：
”大家別誤會，晚姐平時對我們最大方了。”
”剛發工資就花完了，肯定是有……不方便說的原因吧？”
這一句反倒把我釘死了。
王經理挑了挑眉：”哦？不方便說？”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說什麼？
說我月薪四千五？
說我信用卡這個月還差三萬沒還？
當著甲方的麵，當著方總的麵，說出來就是攪黃這一單。
但氣氛僵著，王經理那句話落下，我不妥協，這單也沒戲。
我陷入兩難，方總在桌上敲了兩下。
”林晚，就當幫公司周轉一晚上，明天財務給你走流程。”
”你要是連這點擔當都沒有，惹得大家不高興，以後項目對接人我考慮換人。”
我糾結後，咬著牙走去酒店前台。
我找了好幾張信用卡，才翻出一張能用的。
剩餘額度：2w。
刷下去的那一瞬間，我的手在抖。
爸爸下周要拿降壓藥，八百六。
媽媽的腰要做理療，一個療程一千二。
報銷最快也要下個月發工資，但這些等不了。
我飛快盤算：
夜裡的兼職客服再多接兩個小時，一小時十五，一個月能多四百五……
還是不夠，怎麼算都不夠。
回包廂的路上，我聽見裡麵傳來笑聲。
蘇茵茵聲音軟軟的：
”晚姐人真的很好的，就是有時候……哎，太在乎錢了。”
陳銘笑著接：”她就那樣，窮夠了，把錢看的比什麼都重。”
我站在包廂門口，深吸一口氣，把眼淚按了回去。
推門進去的時候，陳銘笑著和人敬酒。
”來來來，我替我女朋友給大家賠個不是。”
他站起來，伸手攬住我的肩膀，當著滿桌人的麵舉杯。
”我女朋友就是節儉慣了，大家別見怪，多擔待。”
”節儉？”老趙嗤了一聲，”陳主管，那可不是節儉。”
”部門團建，AA三百塊，她一次都沒參加過。”
”上回小劉結婚，全部門都隨五百起步，她隨兩百。”
另一個女同事捂著嘴笑：
”還有還有，她中午永遠吃自己帶的白水煮蛋配饅頭，我們叫外賣她從來不拚單。”
滿桌哄笑。
王經理喝了兩口酒，
”林小姐這麼省，存款怕是比陳主管還多吧？”
陳銘舉杯大笑，”王經理說的是，她呀，錢都攢著當嫁妝呢！”
又是一陣哄笑。
可我心裡在滴血。
團建那三百，我掏不起。
那兩百份子錢，是我擠了半個月的菜錢。
六年了，我下班還在做兼職客服，淩晨對著電腦錄單。
我們戀愛六年，房租一直是我交的。
陳銘說他工資隻比我高一百，主管也不容易。
應酬多要花錢，說”以後給你買大房子補償你”。
日常開銷也是我出的。
他偶爾丟給我五十塊當一周生活費，說委屈一下。
我窮了六年。
蘇茵茵晃著新表，燈光下一閃。
”晚姐教了我好多東西，就是每次我請客回禮，她都拒絕。”
她月薪三千但出手大方，多半是哪家千金來體驗生活。
王經理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林小姐，做人要懂得人情往來，不能太死板。”
”合作嘛，講究的也是個大氣。”
陳銘立刻接話：
”王經理說得對！年輕人就該這樣像茵茵這樣大方。”
我成了話題，拉近酒桌上的關係。
方總欣賞的看著男友和蘇茵茵。
我隻覺得喘不過氣，借口去了洗手間。
隔間裡，手機震了兩下。
【您的信用卡本期賬單30000元即將逾期，請儘快還款。】
第二條，是兼職群。
”晚晚，不好意思，夜班錄單的活兒老板給他親戚了，你明天不用來了。”
我靠在隔間門上，緩了很久很久。
剛刷掉兩萬，上個月藥費刷的三萬要逾期，兼職也沒了。
手機餘額：312.8
這就是我全部的錢。
我洗了把臉。
再撐一會兒。
撐過這頓飯，出去再找兩個兼職。
回座的路上，人事總監壓低聲音跟方總說：
”她那個薪資水平，光獎金一年都不少了，不該活成這樣啊……”
”倒是那個小實習生，月薪三千，渾身上下沒一件便宜貨。”
”她跟陳主管，走得是不是太近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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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多了發我給，月個這，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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