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什麼叫說好了？”
陸清妍轉過頭，聲音又細又緊。
老爺子示意律師把另一份文件拿出來。
紙張已經有些泛黃，封麵上留著當年裝訂的孔洞。
她翻開第一頁，目光落在我的簽名上。
那一年，我母親剛去世。
公司賬上隻剩下不足一個月的周轉資金，催債的人每天堵在實驗室門口。
她留下的技術被人壓價，連最後一份原始資料都險些保不住。
老爺子就是那個時候找上我的。
陸家需要一個沒有複雜背景的女婿，替陸清妍擋掉幾場利益聯姻。
我需要錢，也需要替母親守住她半輩子的心血。
各取所需，本來沒有什麼見不得人。
可陸清妍翻文件的手越來越抖。
“所以你是為了錢才跟我結婚？”
老爺子皺了眉。
“清妍，先看看你自己做過什麼。”
她沒看他，隻盯著我。
“那你為什麼記得我的生日？”
“為什麼我胃疼的時候，你半夜去給我買藥？”
“懷孕以後，我吃不下東西，你連應酬都不去了。”
每說一句，她就往前走一步。
像隻要把這些事擺得足夠多，就能堵住我離開的路。
我將文件翻到最後。
“我答應維持這段婚姻，也答應照顧你到孩子平安出生。”
她猛地搖頭。
“這些也全是約定？”
“不全是。”
她眼睛一下亮了。
我卻沒有讓她繼續誤會。
“我認真想過跟你過一輩子。”
“你說不喜歡別人碰，我就不碰。”
“你說需要時間，我就等。”
“我以為兩個人既然結了婚，總能慢慢走到一起。”
她用力攥住那幾頁紙。
“那就沒有錯。”
“你是愛我的。”
周景珩站在她身後，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
我看見他想拉她，又生生停住。
“陸清妍，我說的是想過。”
“不是現在還想。”
她嘴唇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乾淨。
我抬起右手，紗布邊緣還沾著一點乾涸的血。
“這隻手替你收拾碎玻璃的時候，你在跟我說，景珩見不到孩子會有多難受。”
“我失去工作的時候，你說我的名聲不值錢。”
“剛才你還覺得，打我一巴掌，再給點錢，就能把我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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