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自己的錢送出去後，我覺得人生輕鬆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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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爸六十大壽那天，當著全家親戚的麵，宣布把名下三套房、兩間鋪子、共計一千二百萬的家產，全部過戶給繼母。
他端著酒杯，紅光滿麵：「你媽走得早，是這個女人陪了我二十年，她應得的。」
繼母低頭抹淚，她的兒子在一旁冷笑著看我。
親戚們竊竊私語，等著看我鬨、看我哭、看我跪下來求。
我卻端起酒杯，一飲而儘，笑著說：「爸，恭喜您找到真愛。我們兄妹三個，一分不要。」
我爸愣住了，繼母的手也抖了一下。
第二天，我帶著老婆孩子、弟弟妹妹一家，登上了飛往溫哥華的航班。
三十年後，我爸在養老院撥通我的電話，聲音顫抖：「兒子……你回來看看爸吧……」
我看著窗外自家莊園的落日，輕聲說了一句讓他當場老淚縱橫的話。
01
我爸許德昌六十大壽，訂在城南最貴的酒樓。
包廂裡擺了六桌。
紅綢，壽桃，金字屏風，親戚坐滿。
我帶著妻子周蔓和兒子到時，繼母馬玉琴正站在門口迎客。
她穿一身暗紅旗袍，手腕上戴著我媽留下的玉鐲。
那隻鐲子，我小時候見我媽戴過。
我媽去世那年，我爸說東西都收起來了，留個念想。
現在它套在馬玉琴手上。
馬玉琴看見我，笑得很軟。
“承遠來了，快進去，你爸念叨你一早上了。”
我沒看那隻鐲子。
周蔓握了握我的手。
我弟許承安已經到了，坐在角落，臉色不好。
我妹許知意抱著女兒，眼睛也落在那隻鐲子上。
她低聲說：“哥，她怎麼敢戴這個？”
我說：“今天別吵。”
許知意咬住嘴唇。
“我不是怕吵，我是替媽惡心。”
我沒接話。
這些年，我們聽過太多類似的話。
我爸總說馬玉琴不容易。
我媽走得早。
家裡沒人照顧。
馬玉琴陪了他二十年。
所以她住進我媽親手布置的房子。
所以她改了廚房的擺設。
所以她把我媽的照片從客廳挪到儲物間。
所以她的兒子趙誌鵬可以在我家的沙發上翹著腿，說這房子以後遲早都是他的。
那年我二十八歲，許承安二十三歲，許知意剛上大學。
我爸站出來，說大家要懂事。
他一句懂事，讓我們兄妹三個閉了二十年嘴。
壽宴開始後，許德昌被親戚圍著敬酒。
他紅光滿麵，聲音很大。
“今天大家吃好喝好，難得都在。”
馬玉琴坐在他旁邊，低頭給他夾菜。
趙誌鵬坐在另一邊，穿一身白西裝，像這場壽宴的主人。
他舉杯衝我晃了晃。
“承遠哥，今天可得多喝點，畢竟以後這樣的家宴，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一起吃。”
許承安筷子一頓。
“你什麼意思？”
趙誌鵬笑了。
“沒什麼意思，隨口說說。”
我抬眼看他。
趙誌鵬收了笑，卻沒收住眼底的得意。
我知道今天有事。
半個月前，我爸忽然讓我們都回來，說六十歲是大日子，有件大事要宣布。
我問什麼事。
他說到時候就知道。
周蔓那晚問我：“要不要先查一下？”
我說：“不用。”
因為有些人想讓你當眾難堪，就一定會把台子搭得很高。
酒過三巡，許德昌站了起來。
服務員關了包廂裡的音樂。
親戚們也安靜下來。
許德昌端著酒杯，掃過我們兄妹三個，又看向馬玉琴。
他的眼神很熱。
“今天我六十了，趁大家都在，我要把家裡的事說清楚。”
馬玉琴低頭。
她的手指攥著帕子，指節發白。
趙誌鵬靠在椅背上，嘴角壓不住。
我放下筷子。
許德昌清了清嗓子。
“我名下的三套房，兩間鋪子，還有這些年攢下來的錢，我已經找律師辦好了手續。”
包廂裡有人吸了口氣。
二叔許德茂皺眉。
“德昌，你這是要分家？”
許德昌擺手。
“不是分家，是交代。”
他看著我們。
“承遠，承安，知意，你們都大了，都有自己的日子。”
許知意的臉白了。
許承安冷笑一聲。
我沒動。
許德昌繼續說：“你媽走得早，這些年，是玉琴陪著我。”
馬玉琴眼淚落下來。
她抬手抹眼角，玉鐲碰在杯沿上，發出一聲響。
那聲音不大，卻讓許知意肩膀一顫。
許德昌把酒杯舉高。
“所以我決定，把我名下所有家產，全部過戶給玉琴。”
全場靜了一秒。
下一秒，親戚席上炸開了低低的議論聲。
趙誌鵬轉頭看我，笑意終於露出來。
我爸看著我，像等我開口。
我也看著他。
桌上的酒還沒涼。
我忽然拿起酒杯。
所有人的目光都壓了過來。
02
我舉著酒杯，沒有馬上說話。
包廂裡隻剩空調聲。
我爸許德昌皺了皺眉。
他以為我要鬨。
馬玉琴也以為我要鬨。
她眼淚停在眼角，帕子攥得更緊。
趙誌鵬最輕鬆。
他等著我失態，等著我拍桌，等著我像個被搶走糖的孩子一樣問憑什麼。
親戚們也在等。
有人已經拿起手機，像是怕錯過好戲。
我看著許德昌。
他老了。
頭發白了一半，眼角都是紋。
可他說出那句話時，眼裡沒有半點虧欠。
他隻覺得自己重情重義。
隻覺得我們兄妹該懂事。
他甚至覺得，他給了我們一個展示孝順的機會。
我笑了。
“爸，恭喜您。”
許德昌愣住。
我把杯裡的酒一口喝完。
酒很辣。
喉嚨疼了一下。
我放下杯子，聲音不高。
“恭喜您找到真愛。”
一桌親戚麵麵相覷。
許承安猛地看我。
許知意眼圈紅了，手指緊緊按著女兒的肩。
我繼續說：“您名下的三套房，兩間鋪子，還有存款，您想給誰就給誰。”
“我們兄妹三個，一分不要。”
這句話落下，包廂裡徹底死了。
趙誌鵬的笑僵在臉上。
馬玉琴手一抖，茶水灑在旗袍上。
許德昌盯著我。
“承遠，你說什麼？”
我說：“我說，我們一分不要。”
二叔許德茂先反應過來。
“承遠，你別衝動，這可不是小錢。”
三姑也開口。
“就是啊，一千多萬呢，你們是親生的，哪能一點不要？”
馬玉琴低聲說：“承遠，你別誤會，我從來沒想跟你們爭。”
她話沒說完，趙誌鵬已經接了過去。
“媽，你解釋什麼？”
他站起來，端著酒杯看我。
“承遠哥都說不要了，你還非得往人手裡塞？”
他笑得刺眼。
“也是，承遠哥有骨氣，不像有些人，嘴上孝順，心裡惦記老人的房子。”
許承安拍桌站起。
“趙誌鵬，你閉嘴！”
碗筷震了一下。
孩子嚇得往許知意懷裡縮。
我抬手。
“承安，坐下。”
許承安咬著牙。
“哥！”
我看著趙誌鵬。
“你喜歡這桌酒，就好好喝。”
趙誌鵬挑眉。
“怎麼，承遠哥還要教我？”
我說：“不是教你。”
我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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