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秦斯聿低頭看著我，緊繃的嘴角忽然微微上揚，勾起了一抹極淺的弧度。
我看向他：“你笑什麼？”
秦斯聿很自然地伸出手，從我手裡接過了那個沉重且磨損掉皮的行李箱。
手指相碰的瞬間，他的指尖溫熱，而我的手心一片冰涼。
“笑我的大小姐……”他偏過頭，特意靠近我的左側，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顫音，“終於回來了。”
我的心口猛地一顫。
大小姐。
八年過去，沈家敗落，物是人非。
我已經多久沒有聽到如此誠心的一句大小姐了。
我迅速收斂起眼底的波瀾，抿緊唇，沒再搭理他，踩著水泥台階徑直朝樓下走去。
樓下停著一輛並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車。
上車、趕往省城機場、通過貴賓通道登機，秦斯聿安排得滴水不漏，甚至連專機起飛的航線都是提前申請好的。
偌大的客艙內隻有我們兩個人，讓我渾身不自在。
我索性拉下遮光板，將座椅調平，閉上眼睛假裝睡覺。
閉上眼，感官卻變得異常敏銳。
我知道他就坐在旁邊，那道沉重而熾熱的視線，始終不曾離開過我的臉。
伴隨著細微的衣料摩擦聲，緊接著，一條柔軟厚實、帶著淡淡雪鬆冷香的羊絨毛毯，被極其輕柔地蓋在了我的身上。
機身忽然輕微顛簸了一下，飛機正在穿透對流層，向萬米高空爬升。
隨著氣壓的驟降，我最恐懼的感覺如期而至。
右耳裡那片沉寂的死水，忽然泛起尖銳刺耳的嘯叫，像是有無數麵銅鑼在顱骨內部同時瘋狂敲擊。
伴隨而來的，是劇烈而熟悉的失衡眩暈感，眼前的黑暗仿佛天旋地轉，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額角與後背。
我死死咬住下唇，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毛毯邊緣，指關節泛出駭人的青白，喉嚨裡溢出一聲極細微的悶哼。
下一秒，一隻乾燥而溫暖的大手覆上了我冰涼發顫的手背。
微弱的氣流擦過我的左耳廓。
秦斯聿俯下身，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頸側。
他在我耳邊急促地說了些什麼。
可我的右耳裡隻有無休止的尖銳噪音，整個世界像被裝進了一隻隔音的玻璃罐裡。
我聽不清他到底說了什麼。
隻有強烈的眩暈與惡心感瘋狂吞噬著我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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