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炸了
——
聞染是你微服南下時結下的情緣。
百花盛開的季節，你離京訪友，結伴出遊。一行人途徑煙花巷時，偶然遇到迷路的聞染，正被幾個富貴模樣的人刁難。
好友先一步出麵阻止，你索性站在人群外看熱鬨。
被圍困在中間的小人穿著一身粗布麻衣，後背還有個裝滿蔬菜的背簍，估摸著是鄉裡來的農戶，走錯路擾了那群人的興致。
大概是沒料到會有人幫他出頭，那人驚恐地回頭望向好友。
嘶…一張清冷又標致的臉毫無防備地出現在你的視線裡。
腦海裡無端閃出一個念頭——這張臉才是他被欺負的緣由。
那人似乎是察覺到了你的視線，一雙水潤泛紅的眸子猝然撞到了你的眼睛裡。他微微擰著眉，眼底自然流露出的恐懼和無助一下擊中了你的心臟。你鬆開插著的胳膊，不由地靠了過去。
那幾個人也是欺軟怕硬的主，稍微一嚇唬便打著岔走了。
“謝謝你們。”一道乾淨的嗓音帶著綿軟的腔調低聲道。
你搶了朋友的功先聲道：“可是進城賣菜？”
那人看著你，攥著布衣下擺，遲疑地點了點頭。
“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
他眼裡還未散儘的恐懼又一點點聚集，但還是乖乖道：
“聞染，家在城外十五裡的村莊。”
你笑了一聲，挑眉道：“那要怎麼謝我們？”
聞染明顯愣住了，黑黑的眸子滴溜轉了好幾圈，像是確定了你不是在開玩笑後，他喉結滾了幾下才開口：“你想…怎麼樣？”
“明日去你家中吃飯，可好？”
“啊…好，但是家裡沒什麼——”
“就這麼說定了。”
——
“你是一時興起還是真喜歡上那小村夫了，整日裡往人跟前湊。”朋友攔住你，不解道：“你這趟不是來看我的嗎？”
你急著去接聞染。
那人一個不注意就會叫人欺負了去，這些天都是你接他進城又陪著一起賣菜的，一點都不敢叫他落單，“你有什麼好看的。”
“不是姐妹，那他有什麼好看的…呃，確實是好看。”朋友無語地瞪了你一眼，“但你過兩天得走這個事沒忘吧？你給人招惹完了拍拍屁股回京了，他呢？他看著可不像隻是和你玩玩的樣子。”
你擺了擺手，繞過朋友就往外跑，“我也沒說要自己走啊。”
街頭偶遇那日之後，你像中了邪似的滿腦子都是聞染那要哭不哭的可憐樣。於是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連著兩個月，你日日變著法兒地纏著聞染，強行融入到對方的生活中，也將他從一開始的拘謹無措慢慢處成現在這般依賴信任你的狀態。
你又看準時機將人哄得答應了在一起，又給親給摸給…欺負。
“阿染。”你前腳剛出城門，就迎麵碰上了聞染。
他個兒高但是瘦，修長的身形和肩上挑的扁擔似的，都被重物壓得彎曲。你動作自然地從框裡撿出了幾袋瓜果，“我說用馬車去接你，為何不讓？每天挑著擔子走這麼遠多累啊。”
聞染的額角滑落幾滴細汗，但他還是仰著臉笑眯眯地看著你。
“我都習慣啦，真的不累，馬車好貴，賣光菜的錢都不夠一趟。”
“不用付錢呀，我府上就有。”
聞染抿了抿唇，沒再立馬接話。你心下了然，隨即道：
“好啦，不說這個，阿染，我有事與你說。”
聞染抬眸看著你，點點頭：“你說，我聽著呢。”
“你知道我是從京城來看朋友的吧？過兩日，我得回去了。”你看著他的眼睛，語氣難得嚴肅：“你在家好好的，我——”
“我知道的。”聞染破天荒打斷了你的話，視線從你臉上移開。
你們本來邊說邊走，步伐不快，但他說完這句就目視前方，突然加快了腳步。你愣了愣，回過神立馬追上去攔住了聞染。
“阿染，你聽我說完，我不是要丟下你。”看著他低垂的腦袋，你歎了口氣，伸手捏著聞染的下巴，逼他看向你的眼睛，“我現在不便向你透露身份。但你且等我回去和家裡的長輩交完差，並告知他們你的存在，我再光明正大地來接你一同去京城。”
“阿染乖乖等我回來，可好？”
你的神色堅定又認真，叫聞染不忍心懷疑和拒絕。
即便心裡還是害怕還是舍不得你走，但為了你能安心趕路，他還是將那些情緒滴水不漏地藏了起來，裝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懂事乖巧模樣，點頭道：“好，我就在這裡等你回來。”
你心口微動，低頭親了親他，“阿染好乖。”
聞染紅著臉躲開，嗔怪道：“路上好多人，你怎麼說親就親？”
“我舍不得你呀，哪怕隻是幾天見不到我也會想你的。”
你說這些話從來不害臊，反倒是聞染回回都要鬨個大紅臉。
被躲開了你也不惱，笑得一臉蕩漾。
聞染癟了癟嘴，隨你笑了。
兩日之後，聞染送你出城回京，他紅著眼睛一句話都不肯說。你哄了半天，自己也平白掉了幾滴眼淚，戀戀不舍了好久。
“你答應我會回來的…”
“阿染，答應你的我都會做到的。”
——
幾場雨過後，天氣漸漸熱了起來，把地裡的人都曬得紅撲撲的，唯獨聞染，慘白著一張臉，坐在田埂上看著遠處發呆。
郎中的話不停在腦海裡回響，一遍又一遍，聽得他很是無措。
“你這不是犯暑熱，是有喜了。”
一句話叫聞染傻眼了。他這幾日胃口不好，總吃不下飯，好不容易吃下去一點沒一會的功夫又會吐個乾淨，一番折騰下來本就沒二兩肉的人又瘦了不少，精氣神兒也隨之差了許多。
聞染原以為是天熱，誰曾想竟然會是…害喜。
埋在心底很久的刺又被不經意地撥動，掀起一陣尖銳的痛。
三個月。偏偏那麼巧，就是你離開的前一天。
你離開之後，聞染幾乎是在數著指頭過日子。從前一晃眼就過去的日子現下卻格外漫長。他每天都想著和你相處的兩個月裡發生的事，回憶沒有被時間衝刷得模糊，反而愈發清晰。
日複一日，早就過了約定的時間，你再也沒有回來。
聞染沒有在人前表現出任何異樣，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哭濕了多少個枕頭，做了多少晚的噩夢，又在心裡勸自己多少次。
為什麼要這樣呢？在他習慣著慢慢放下你的時候。
這個孩子來了，來得突然又不合時宜。
要他怎麼辦？
一碗落子湯？聞染舍不得。
生下來？可家裡要怎麼交代？旁人的眼光和議論又要怎麼辦？
去找你…更是癡人說夢。
卻也是聞染唯一的選擇。
…
輾轉反側幾個夜晚後，聞染留下一封信，趁著天亮離開了家。
他長這麼大沒去過比城裡更遠的地方，說不害怕是假的。
他又是個膽小的，第一次見到你時聞染就很害怕，一開始被你纏著時他也很害怕，以為你是要捉弄他。他知道你定是京城富貴人家的，所以怎麼也沒辦法習慣你那些親密的言行。還是後來過了很久，他才接受了你的存在和善意，慢慢對你有了信任和依賴，又在你有意的縱容下生出了脾氣，動了心…
聞染記得你說的那些話。說喜歡他，說會娶他，說會來接他。
他有的時候也覺得自己是瘋了才會信你的話。
他是山野裡的村夫，哪裡配得上你這京城裡的貴女？
可是你說的那麼認真堅定，那麼信誓旦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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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蛋彩在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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