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人的白月光白月光說我嬌氣。
把我扔到軍隊去訓練。
我自小身子弱，哪裡吃得這種苦。
隻是後來，我發現我再也不用喝下那些苦的要死的中藥。
我也能縱馬踏花，報效家國。
我逐漸體會到身體好的感覺，不再是那個倚靠裴訴活著的菟絲花。
他陪雲禾球圍打獵時，我正將箭命中把心。
他用軍功朝皇帝討一個賞賜送給雲禾時，我也隻是垂手隨意的把玩著扳指。
直到雲禾陪裴訴檢閱沈家軍。
他看我縱馬軍營突然就笑了起來。
“沈少爺如今這般，看來倒是在軍營養好了，不知道可否能同我比一場？”
我端坐馬背上，斜倪著他們。
“自然可以。”
裴訴臉色變了一瞬，他知道雲禾的箭法，但還是選擇不告訴我。
雲禾躍身上馬，調皮的朝著裴訴笑了笑。
“我贏了你，你就把將軍的定情信物給我。”
我沒說話，抬腕拉弓。
箭矢飛出，一擊命中靶子。
雲禾幾乎和我同時搭腕，不巧，連日來的縱欲讓他有些浮躁。
那箭射叫我而言歪了半寸。
雲禾慌了神色，他下意識回頭看裴訴，想告訴裴訴我作弊了。
可這裡這麼多人，無數雙視線盯著，叫他下不來台。
他下馬，卻因為精神緊繃摔在地上。
同時，太子鼓著掌走進來。
“沈家二少，你這箭法，倒是有你哥哥的風範。”
我利索的跪倒在地。
“謝殿下。”
太子笑著，轉頭看向裴訴。
“剛才你們的賭約孤聽到了，你想要沈少爺的定情信物，不知道你輸了交出什麼呢？”
京中無人不知我和裴訴的關係。
卻鮮有人知，這位雲禾少將的身份。
裴訴跪地，久久不言語。
半晌他偏頭喊了句我名字。
“沈弈。”
“雲禾是我撿來的，要什麼我給。”
“你何必讓他如此難堪？”
我心底湧現起厭煩。
“提出要比的是他，怎麼是我讓他難堪，難道不是他技不如人嗎？”
話音落下，眾人寂靜了一瞬。
畢竟，從前的沈少爺哪裡會對將軍說出這種話。
多半是我追在裴訴身後，為了他豪擲千金。
甚至為了他將雲禾接進將軍府，那時我也同雲禾打過賭。
他賭我們從樹上掉下去，裴訴會先救誰。
隻是裴訴毫不猶豫救了有武功傍身的他。
他偏頭對我說，技不如人的是你，都不要叫雲禾難受了。
現在，身份轉變，我倒是有點不適應了。
太子識趣的告辭，沒再說什麼。
我們一時間相對無言。
裴訴轉身拉起雲禾繼續檢閱沈家軍。
他確實很聰明，知道以我的身子必然會受很多苦，自然沒時間去找他了。
但這裡，是沈家軍的地盤。
大哥死後，父親不忍心看我再上戰場送命。
再加上我身子弱，索性把我養在府裡，一切都由著我胡來。
是以，我從未想過，有生之年我也能像大哥一樣肆意。
這些天，父親看著我健康的樣子，態度明顯鬆了幾分。
我抬腿上馬，繼續跟著將士們跑馬，我能明顯感受到，裴訴看著我的時間多了起來。
直到天色尚晚，我回到將軍府時推開門，卻見到了許久不曾回來的裴訴。
“沈弈，我有話跟你說。”
他臉上是少見的慌亂。
我煩躁的捏了捏眉心。
他平時極少在府裡，我自認為我們也沒什麼好談的。
思來想去，也隻有雲禾的那件事。
“怎麼了，我最後不是沒要他的東西嗎？”
“我知道雲禾和你隻是好友，你們在軍中要有什麼，也輪不到我，是不是？”
“你還想說什麼，快點，我今天很累了，要休息了。”
裴訴愣在原地，燭光打在他半邊臉上。
我看見他開了口，聲音卻沒有幾何。
我笑了笑，想著這樣應該就能送走這位瘟神了。
畢竟，過去五年，自他歸每次都帶雲禾回來時。
這樣的話，我是常常聽到的。
那時我身子弱，甚至被雲禾氣的咳血。
消息傳到裴訴那裡時，他也隻是來看了我一次。
“阿禾就是這個脾氣，他大大咧咧的，跟你這種少爺不一樣。”
“你別找他，出了事我替他擔著。”
我聽了這話，不顧病體，發瘋似的站起身打砸著身旁的物品。
卻也隻換來他閃躲著。
“我和他要有什麼也輪不到你不是嗎？”
“你不要再折磨我們了好嗎？”
這句話曾氣得我心肝兒疼。
這時候出來，反倒體現出它的好用了。
畢竟，不耐煩不就是這個態度嗎。
不愛了，憑什麼還想要我的態度呢？
我轉過身去整理床上的被褥。
“好了，裴訴，你不要再折磨我了好嗎？”
“我真的很累了。”
說到這，我還歎了口氣。
裴訴剛拉住我的袖子，想開口，門外卻傳來雲禾侍女的聲音。
“將軍，我們家少爺說他難受，想請您去看看。”
裴訴冷了臉，下意識鬆開了我的袖子。
我心底升起幾分雀躍，終於可以不再被他糾纏了。
不曾想，他卻隻是冷聲朝門外喊了一句。
“生病了就請太醫，找我有什麼用？”
這一句話出來，我們同時愣住了。
裴訴總說雲禾身體好，但每次雲禾裝病請他時，他都是毫不猶豫的丟下我轉身就走。
門外一時間沒了聲息。
裴訴纏著我的身子往前貼，我往後推了推。
“行了，趕緊去看看，別叫雲禾真生病了你又心疼。”
“別真死在我家了。”
我伸手推開了裴訴，示意他去看看雲禾。
他遲疑了幾秒，像是想起雲禾今早在軍營翻身上馬的樣子。
“那你明早在家等我，我有事跟你說。”
門外的侍女聽到有希望，又急忙喊出了聲。
“將軍，公子說他實在難受的緊，隻求您看一眼也好。”
裴訴轉身推開了房門。
臨走前又回頭看我一眼。
一個身體那麼好的人，怎麼可能會生病呢？
隻是裴訴從來都不在意。
“明早，阿弈。”
我手上動作未停。
“明早我要去軍營，看情況再說。”
沒等他說完，我就吹滅了蠟燭。
門外的侍女沒管愣住的他，關上了房門。
我躺在被窩裡。
感受著溫暖的被子。
真是的，也不知道早點來請。
白白耽誤了我那麼長的休息時間。
…
次日一早我就去了練兵場，卻沒想到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父親。”
我抬手作揖。
父親笑了笑，上前扶起我的手。
“為父看到你健康就好了。”
他眼底閃過心疼以及止不住的欣賞。
我心底釀起酸意。
他隻是怕我走阿兄的老路，怕我留下他一個人。
我沉默著沒說話。
父親又拍了拍我的手。
“蠻族在邊疆試探，皇帝要我明早就趕去邊疆，你去嗎？”
父親是不想我去的，所以隻是試探的問了。
我卻想這是我建功立業的好機會。
幾乎毫不猶豫點了頭。
眼前老人終是長歎一口氣。
“也罷，這就是我們沈家人的宿命了。”
“你今夜回去收拾一下，明日天亮之前就走。”
我忍不住遲疑。
“那...”
父親明白我心中的顧慮，他斂眉想起那人。
“他行事慌張，上次本就是趁蠻族放鬆，卻不想，他一點不上心。”
“沈家軍，還是要沈家人來帶。”
“也罷，我與你說這些作甚，快快回去收拾東西罷。”
我拜別父親，心中是按耐不住的激動。
邀請幾位好友上街遊玩，又說我此去不知能否回來。
宴席間，有人提起裴訴的名字，手中的酒杯微微頓了頓。
有人斜倪了那人一眼。
幾人識趣的不再討論。
到府上時，天色還早。
回到房中燒了一爐暖碳，推開門卻見一人坐在我塌上。
“有事？”
原先他見我推門，是急忙迎上來的。
這會兒卻聽到我冷淡的聲音，動作停滯了半晌。
“我不是吩咐侍女讓你今日早些回家？”
我微微思考，好像是有這回事，但我那會兒正在興頭上。
“怎麼了？”
他沒說話，眼底卻是有淚水。
以往，我見他哭必然是匆匆迎上去的。
可是今時不同往日了。
他的淚在我心中翻不起波瀾。
反倒讓我有些厭惡，守家衛國的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算了，睡吧。”
他輕輕低下頭去，燭火順著他的臉龐照上來。
我半晌不動，抬手捏了捏鼻梁。
“雲禾不是病了嗎，今夜你不去看著他？”
他話語中有一閃而過的惱怒。
“他病了，自然有府醫，乾我何事？”
話一出口，兩個人都愣住。
許是他想起往常，他總是毫不猶豫丟下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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