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給弟弟治病，我毫不猶豫地綁定了係統。
係統說，隻要攻略當今皇帝，就可以給弟弟重塑一個健康的身體。
於是，陶铖咳嗽一聲，我就熬夜給他熬藥。
他想吃宮外的荷花酥，我親自學半個月做給他。
我以為這樣就能捂熱他的心。
直到小將軍從邊關歸來，為他送上簡簡單單的一幅畫，畫著陶铖本人。
99的好感度瞬間清零。
係統問：“第十次了，還要重來嗎？”
我盯著寫著弟弟病危的信，心如死灰。
“不了，我放棄了。”
這一刻，陶铖突然怔怔地盯住我：
“你敢？！”
“少君，莫要傷懷了，今個是陛下的壽辰，您……”
大太監來尋我去參加陶铖的壽宴。
我努力扯了扯嘴角，卻笑不出來。
我的親弟弟卻還在忍受病痛折磨。
明明隻差最後一點好感度就能救他了。
陶铖娶我為少君的七年裡，所有人都說我命好，甚至讓九五之尊破例，納我一個男人入後宮。
可他真的愛我嗎？
如果愛，那為什麼好感度始終停留在99？
我雖位同妃，卻被特許坐在陶铖身側，千言萬語堵在喉間。
宴會開始不久，內侍就宣高小將軍上前獻禮。
高小將軍高程遠，和陶铖青梅竹馬，陶铖準備向他告白時，他卻跟隨晉王去了邊關，一去七年。
這都是係統告訴我的。
而這七年，是我陪著陶铖從王爺到太子，再到如今的皇帝。
回過神，高程遠獻上了一幅畫，一幅陶铖的肖像畫。
席中眾人神色各異，誰都知道，肖像畫可有定情信物之意，高程遠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他挑釁地看著我：“越哥哥不會介意吧？”
“胡鬨。”陶铖低低喝了聲，卻沒有責備之意，“你讓阿珩怎麼想？”
立刻有人起身打圓場：“陛下息怒，您與少君自是天作之合。”
奉承聲一聲比一聲高，高程遠難堪極了，眼裡盈了淚，可憐兮兮地望著陶铖。
“行了，退下吧。”陶铖沒分一個眼神給他，為我碗裡添上一塊魚肉。
這場景，任誰都會覺得陶铖愛慘了我。
但隻有我知道，他握我手的力道逐漸加重，連那魚片也被折騰得不成樣子。
他是心疼的，隻是在拿我分散注意力。
“警報，攻略值清零！攻略值清零！”
係統的聲音太刺耳，可惜沒人能替我分擔這份痛苦。
“胃口不好？”見我沒怎麼動筷，陶铖也放下手中的事。
我微微點頭，攥緊手中的信。
“朕去給你拿些果脯來。”
他說著，起身離開。
這明明是件小事，交給下人去做就好，可他身體力行，無疑是帝王給予的極致的寵愛。
直到我看到高程遠的位置空蕩蕩的一片，才了然，他不過是借此機會與之約會罷了。
鬼使神差的，我也跟了上去。
“阿铖，你的心裡當真沒有我了嗎？”
高程遠撲在陶铖懷裡，兩具身子緊緊相貼。
透過門縫，我看見的便是這副場景。
目光掃到我所在的方向時，陶铖的動作頓了頓，我能確定他看到我了，可他仍沒有停止，甚至變本加厲，將人擁入懷，輕吻他的眉心。
我的心止不住地疼。
可陶铖，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為何我花了七年也捂不熱呢？
係統的聲音像前麵九次那樣響起：
“小珩，第十次了，要重來嗎？再努力一下，說不定還能救弟弟？”
淚不知何時流了滿麵，我搖頭：“不了，我放棄了。“
陶铖的動作驟然停止，猛得看向我。
雙方目光交彙，我卻看不透那雙眼裡的情緒。
他遲疑了一瞬，但也僅僅隻是一瞬，就將高程遠打橫抱起，退到屏風後。
“宿主，那小西怎麼辦？按原本的命運，他隻有半個月的活頭了。”
小西是弟弟的名字。
最初答應係統攻略他，真的隻是為了救小西。
但是攻略十次了，我好像，真的沒有辦法了
第一次，在我攻略他的第四個月，宮人在我的房間裡查出了高程遠的巫蠱娃娃，陶铖不由分說將我處死。
那一次，好感度是20。
第四次，陶铖出征邊關，為了保護高程遠，將我推入匈奴人中，萬箭穿心。
那一次，好感度是50。
而這次，好感度已經到99了，小西卻還是不能逃脫死亡的命運。
一次次輪回，像夢魘把我切割得支離破碎。
下位者求生，上位者求愛。
如今，他不想要我的愛，我也隻想好好活著了。
“可能，這就是小西的命吧。”我笑得艱澀，路也走不穩。
我早早離開宴席，回到宮殿休息。
侍女問：“少君，要點尋梅香嗎？”
尋梅香是我為陶铖製的香，能緩解他的頭疼。
默了默，我最終還是搖頭：“不了，陛下今晚不會來了。”
侍女沒說什麼，畢竟，高小將軍夜宿皇宮這件事已經傳遍了，人人都在揣測聖意。
鼻間再沒有那股淡淡的梅香，愛人也不在身側。
今夜的皇宮很是熱鬨。
我的宮殿與陶铖的寢宮相鄰，即使有厚厚的宮牆，也能隱約聽見些動靜。
一連四次叫水聲，把我的心澆滅了個徹底。
“高小將軍這麼得寵，那越少君……”
一切儘在不言中。
我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耳朵，蜷縮著身子入睡。
這一覺並不安穩，我又夢見了小西。
他被病痛折磨得形銷骨立，卻還是笑著看我：“哥哥，你終於回家了！”
我想朝他跑過去，卻始終不能前進一步。
“越珩，越珩！”
身後的聲音太熟悉了，我回過頭，正對上陶铖那雙喜怒不形於色的眼。
他隻是靜靜站在那，不用說一句話，就能讓我被禁錮在這片牢籠。
我猛然驚醒。
天才剛剛亮，陶铖估計還在高程遠的塌上溫存。
我已無困意，腦子裡都是小西那張慘白的臉和他死前滿身血的樣子。
我要出宮，我要出宮！
我都放棄任務了，他的心上人也回來了，我還待在這做什麼？
我要去陪小西，至少、至少送他最後一程。
我跌跌撞撞跑向乾清宮，連外袍都沒披，跪在清晨潮濕的地上：“陛下，奴越珩求見！”
似是被打擾了好興致，陶铖在宮裡磨蹭了半個時辰，才喚我進去。
書房裡，高程遠坐在陶铖身側，滿臉饜足。
“怎麼不多穿點？”陶铖擰著眉，招呼下人把袍子給我。
我沒有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奴自知德不配位，本性善妒，地位卑賤，懇請陛下廢了奴的少君之位。”
這都是第六次攻略時他廢除我的少君之位時說的，他應該會認同吧？
一時間，書房內寂靜無聲。
不用想我也知道，陶铖此時定然怒極了。
好半晌，我才聽見陶铖的聲音：“為何？”
我開口，想把剛剛的話重複一遍。
“朕要你說實話！”
茶盞被砸碎在我麵前，卻克製了力度，不至於傷到我。
我頓了頓，道：“奴想回家陪陪胞弟。”
陶铖沉默著，顯然他也得了小西病重的消息。
正當他猶豫之時，身側傳來高程遠的一聲輕笑。
他緩緩上前把我扶起，有意無意露出手腕上的紅痕：“越哥哥，你走了，這宮裡還有誰能為我籌辦封後大典呢？”
封後大典？
我僵硬地抬頭看向陶铖，他卻低頭，回避了我的目光。
也是在這時我才注意到，書房牆上原本掛著的我和陶铖的畫像，不知何時換成了高程遠昨晚送的肖像畫。
我做了這麼多，隻換來一個少君，他一個拋下陶铖七年的人，憑什麼能坐上鳳位？
一時間，我竟不知自己該嫉妒還是悲哀。
高程遠繼續道：“既如此，不如把令弟接入宮吧！”
少年語氣天真爛漫，仿佛真的是在替我著想。
可是我還是看見了，在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怨毒。
不行，小西不能入宮！
這裡是吃人的皇宮啊。
“宿主，我剛剛查到，能救小西的天山雪蓮還有一朵，就在陶铖的寶庫裡。”係統突然出聲，“雖然您會因為任務失敗清除所有記憶，但好歹他能活下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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