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剛被認回霍家的真少爺沈硯。
到霍家後我隻任性過一次，我求父親，將孤兒院一起長大的竹馬接來同住。
可竹馬愛上了假少爺林熠。
他和父母一起指責我，讓我不要嫉妒林熠，不要以為自己是真少爺就可以奪走林熠擁有的一切。
後來林熠失蹤了，所有人都說是我把他賣了。
我被鎖在地下室裡，手腳儘廢的那天。
林熠卻回來了，站在門口，看著遍體鱗傷的我，聲音顫抖：
“你們對阿硯哥做了什麼？”
1.
林熠失蹤第三天，父親一腳踹在我後背上，將我臉砸在地上。
“我問你最後一遍，小熠在哪兒？”
他揪住我後腦勺的頭發把我拎起來，我整張臉糊著血，視線都花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天他跟我說完話就走了，我再沒見過他……”
母親用鞋狠狠碾過我手指，我慘叫出聲，不斷哀求。
“你跟我說不知道？”
她麵目扭曲，憎惡的看著我。
“小熠多好的孩子，從小到大沒讓我們操過一分心，你回來才六個月他就沒了人影，不是你害的是誰？！”
“肯定是你把我兒子賣了！”
“我真沒有……媽……”
“閉嘴！”
她一耳光甩過來。
“誰是你媽！我隻認小熠一個兒子！你這種孤兒院長大的野種，也配叫我媽！”
我張著嘴，喉嚨裡全是血沫。
我整個人不住的蜷縮，眼淚生理性地往外湧。
“爸……”
“別叫我爸。”
“你跪在這兒喊三天爸了，小熠呢？”
我嘴裡全是血，說不出完整的話。
他鬆手，我砸在地毯上。
血糊了半邊臉，視線模模糊糊。
這時候陸淮從樓梯上下來了。
他穿著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慢條斯理地走下來。
我的心臟猛地揪了一下。
是陸淮。
他從小和我一起在孤兒院長大。
當初，是我跪在孤兒院院長辦公室門口求了三天，磕得額頭全是血。
才讓父親鬆口把他一起帶回林家。
我當時想，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喜歡他了。
可他現在站在樓梯最後一階上，居高臨下看著我。
“陸淮……”
我拚命抬起臉，嘴唇哆嗦著喊他。
“你幫我說句話……你知道我的，我沒害過人……”
陸淮蹲下來，修長白皙的手指托起我的下巴。
“林簡，你確定要我說？”
我愣住。
“你在孤兒院是什麼樣的人，要我當著叔叔阿姨的麵說清楚？”
“天天跟人動手，把人打進醫院，下死手的那種，你是孤兒院出了名的刺頭，誰敢惹你你揍誰。”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不敢相信他說出這種話。
不是的。
我每一次動手，都是因為那些人欺負他。
“陸淮……”
我聲音發抖。
“我打人，是因為——”
“因為你脾氣暴，因為你看誰都不順眼，因為你從小就是個禍害。”
他打斷我，語氣平淡。
“林簡，我以為回到林家你能改，沒想到你連小熠都容不下。”
他說完站起來，退後一步，扶住我的母親。
母親捂著臉哭。
“我就說孤兒院養出來的孩子，骨子裡有劣根性！我的小熠都被他害了……”
父親黑著臉，沒說話，隻是死死盯著我。
“我沒有……”
我被餓了三天，聲音隻剩下氣音。
“陸淮……你為什麼……”
為什麼這麼說我。
你明明知道我從頭到尾都是為了你。
可你為了把自己摘乾淨，把我說成那個惡人。
陸淮垂眼看了我三秒。
然後他蹲回來，湊近我耳邊，用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因為小熠在這裡，你把我帶回來，不就是想讓我感恩戴德地喜歡你嗎？”
他笑了一聲。
“你配嗎。”
我渾身都在抖，眼淚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我分不清臉上是什麼。
“你那點心思，我以為藏得挺好。”
陸淮的聲音還是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在將我淩遲。
“每次偷偷看我，跟條狗一樣，我忍你很久了。”
他直起身。
“叔叔，地下室鎖著呢吧？關進去吧，讓他慢慢想。”
我被拖進地下室的時候，拚儘全力回頭看了一眼。
母親在擦眼淚，嘴裡念叨著小熠快回來。
父親站在窗邊，背影筆直，沒有回頭。
陸淮站在樓梯上，冷淡的垂眼。
那道門在我眼前關上。
沒有一個人再看過我一眼。
2.
我不清楚自己在地下室呆了幾天。
他們每天都讓人來問我，我究竟把林熠送去了哪裡。
可我真的不知道。
於是挨一頓又一頓的打。
以前有林熠在，每次他們看我不順眼，想要打我，都是林熠把我護在身後。
我不恨他，甚至感激他。
林熠很好，對我也很好，這樣好的人，我又怎麼會害他。
可沒有信我。
我想逃，父親便讓陸淮挑斷了我的腳筋。
他們不在乎我的死活，因為在他們眼裡本就是一文不值的廢物。
地下室的燈開了，冷白的光刺眼。
我顫抖地抱住自己，沒等到母親的毒打。
“林簡，咱倆好好聊聊。”
我抬頭，看見陸淮手裡拿著鐵鉗，笑著蹲下來。
我有一瞬間恍神，可在鐵鉗夾上我的手時。
我渾身都在發冷，不斷的哀求。
“啊——”
我慘叫出聲，整個人弓起來，卻被陸淮一腳踩住胸口壓回去。
“喊什麼，這才第一根。”
他聲音很淡，手裡的鐵鉗卻沒有鬆開，反而又加了幾分力。
我手指甲縫裡全是血，渾身抽痛。
“陸淮……陸淮我求你……我真的不知道……”
“小熠消失的那天，你跟他說了什麼？”
我晃了晃神，瞬間想起那天晚上。
林熠照常到我房間，為我塗祛疤藥，隻是最後結束時，他突兀的抱了我一下。
當時我隻覺得奇怪，他平時熱絡歸熱絡，從不會這樣。
可我沒來得及多想，隻當是他一時興起。
“他就問我……問我喜不喜歡這個家……我說喜歡……然後他就走了……”
我拚命喘氣，聲音斷斷續續。
“我說的都是實話……我真的喜歡這個家……我以為我終於有了家……”
陸淮手上的力道頓了一下。
然後他鬆開鐵鉗，扔在地上。
我從地上爬起來，把那隻已經變形的手抱在懷裡，渾身發抖地縮向牆角。
“你別裝了。”
陸淮站起來，俯視著我。
他背對著光，整個人籠在陰影裡，五官看不太清。
“你在孤兒院的時候就最會裝可憐，裝得所有人都以為你是個好孩子，實際上呢？”
他蹲下來，一把掐住我的下巴逼我抬頭。
“你把人打進醫院那次，我記得清清楚楚。”
我嘴唇哆嗦著，血沫從嘴角往下淌。
“我是為了你……那些人說你……”
“說我什麼？”
他笑了，笑得很冷。
“說我媽是站街女？那本來就是事實，你打他們一頓就改了？不還是照樣說。”
我怔住了。
陸淮鬆開手，漠然地看著我。
“你不用把自己包裝成什麼英雄，你就是一個控製欲強的瘋子，孤兒院裡就喜歡盯著我，回了林家還是不放過我，現在連小熠都不放過。”
“我沒有害林熠——”
“那你告訴我他在哪。”
“我不知道！”
我喊出聲，嗓子乾癢發疼，眼裡流不出一點淚。
陸淮低頭看著我，沉默了好幾秒。
他忽然伸手，撥開我額前被血黏住的碎發，動作很輕。
我整個人一顫。
他的指尖帶著體溫，貼在我額角那塊結痂的傷口上。
“你告訴我他在哪，我就不折磨你了。”
他的聲音忽然放軟了。
“林簡，你知道我的，我從不說假話。”
“你告訴我，我就放你走，你想去哪去哪，我幫你跟叔叔阿姨說情。”
我看著他放軟的表情，胃裡一陣惡心。
他是真的愛林熠，願意為了林熠放低身段來哄我。
可他從前也是這麼對我，隻是現在他變了。
什麼時候變的？
大概是林熠跟我們去孤兒院做義工那天。
十七歲的林熠蹲在院子裡給小孩係鞋帶，回頭衝陸淮笑了一下。
隻是笑了一下，陸淮就徹底陷進去了。
可我裝作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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