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我因為意外成為聾啞人，父母為了我的成長收養了姐姐祁言。
祁言照顧我長大，年少時寫下要和我在一起一輩子，我點頭答應。
父母雙亡後，她默默抗起家，承諾不會拋棄我。
第二年，她卻讓一個高中欺負過我的女人進了家門。
——
她不知道，我已經漸漸能聽見聲音了。
夜裡十二點，我起身想去客廳接杯水。
差點被絆倒，低頭一看，淩亂的衣服撒了一地。
我的耳朵漸漸能聽見聲音了，本來想給姐姐一個驚喜，卻沒想到她給了我一個驚嚇。
我握著水杯來到祁言臥室門前，薑辭她也看見我了。
“言姐姐，我們動靜那麼大會不會被你妹妹聽見啊。”
祁言的聲音傳進我耳朵，那是我以前很希望聽到的聲音，此刻她漫不經心地說。
“她又聽不見，一個聾啞人而已。”
我默默地流著淚，手裡的水杯差點沒拿住。
她承諾要照顧我一輩子。
那個在高中欺負過我的校霸，在我和姐姐父母雙亡後堂而皇之住進我家。
那時薑辭笑著對我說：“都是高中時的小打小鬨，祁笙同學就原諒我那時的不懂事啦。”
祁言在一旁打手語複述薑辭的話，並在末尾勸我。
“她是姐姐的好朋友，家裡出事住進我們家，笙笙不要不懂事。”
我不會說話，在我想要打手語拒絕的時候，她們卻笑著轉移視線，談論其他事了。
我全程聽不到，以為她們在談論工作，不敢打擾。
卻不知道薑辭在說：“你不是還和她在一起呢嗎，她能接受嗎？”
祁言說：“你真以為我會和一個聾啞人綁定一輩子？就是要讓她慢慢接受。”
說著衝我笑了笑，傻傻的我還以為姐姐在安慰我。
直到後來我可以聽見後，在監控裡重新聽見了這段對話。
我站在門外流著眼淚，很想推開門去質問她。
可是從小到大的缺陷養成了我膽小害怕的性格，我害怕聽見姐姐的回答。
第二天，薑辭找到我，開門見山道。
“你已經可以聽見了吧。”
我低著頭，不想搭理她。
“祁笙，昨天的事你都見到了，那麼我也可以告訴你，祁言是我的。高中時你搶不過我，現在你也搶不過我！”
我聽見這句話，終於忍不住抬頭了。
從小到大祁言為了很好地照顧我，和我一起上學，我們綁定在一起，形影不離。
高中時她去參加競賽，我隻能一個人上學。
那時的我被以薑辭為首的同學盯上，每天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
書桌上刻著“聾子”“啞巴”“惡心”，凳子上黏滿了膠水。
我忍受了一個月，在祁言回來後，哭著打手語告訴她。
“姐姐，我被人欺負了。”
那時候我們剛剛確定關係，祁言生氣地去找人算賬。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欺負我了，我以為是姐姐教訓了那些人。
卻不知道，從那時起，姐姐就和薑辭不打不相識，並在我們父母死後的第二年，讓薑辭住進了家。
我在紙上寫下“我討厭你！”
薑辭挑了挑眉，對我說。
“小啞巴，真可憐，連罵人都不會。”
這時候，祁言回來，看到我們湊在一起，快步走過來。
“在聊什麼呢？”
又是這樣，自從薑辭住進我們家以後，祁言越來越少打手語了，每次我們在場的場景，她隻會和薑辭說話。
當我打手語問她：“你怎麼不問我？”
祁言愣一下，打手語道：“和你說話不方便，還要打手語，問薑辭就好了啊，都一樣。”
我在心裡反駁不一樣。
她摸摸我的頭，一邊跟薑辭說：“晚上有個宴會你陪我去參加。”
一邊打手語告訴我：“姐姐晚上要去談項目，你乖乖在家好不好？”
我把寫給薑辭的紙展示給她。
“我討厭你！”
然後跑上樓。
祁言在底下說：“慣的她。”
薑辭笑著抱住祁言：“別生氣了，晚上回來我隨便給你弄好不好？”
我躲在樓梯拐角，默默看著她們再一次親在一起。
她們很晚才回來，一路磕磕絆絆，連臥室都沒進就在客廳沙發上鬨了起來。
“言姐，既然你已經快得償所願，什麼時候滿足我的願望呢？”
薑辭邊喘邊對著祁言說。
“過段時間我就將笙笙送出國，然後和你去見你爸媽，她不會影響到我們的。”
薑辭笑著抱住祁言的脖子，親密地說：“好。”
我依然躲在二樓轉角，淚水不知何時糊滿雙眼。
姐姐，你竟然食言了。
我本以為祁言永遠也不會拋棄我，卻沒想到她竟親口說要把我送走。
這句話讓我立馬應激，耳邊嗡嗡作響，我再次聽不見世界的聲音了。
我蜷縮進被窩裡，把自己縮成一團，好像這樣存在感低一點就可以不被拋棄。
【彩蛋】
一道身影靜靜來到我的床邊，我一邊沉浸在即將被拋棄的痛苦，一邊對抗大腦裡嗡嗡的聲音，也就沒有聽見祁言的話。
“笙笙，姐姐很快就能給爸媽報仇了，再等姐姐一些時間。”
為了不被送走，我打算最後再為自己爭取一下。
洗過澡後我沒穿衣服躲進了祁言臥室的被子裡。
當祁言準備睡覺的時候，我熱情地抱住她，正打算親上去時，被她一把推開。
祁言一下子退開幾步遠，反應很大，表情有些慌亂，快速打著手語。
“你在做什麼！”
我坐在床上，被她這避之不及的樣子刺疼了眼。
“姐姐，我們以前不也是這樣的嗎？”
她神情一怔，有些欲蓋彌彰地解釋。
“爸媽去世後我要忙著打理公司，沒這個心情。”
說完，快速離開，門被冷漠地關上。
我低著腦袋，有些難過。
不喜歡嗎，那為什麼被我撞見那麼多次和薑辭……
我吸了吸鼻子，知道自己最後一點留下的價值也沒有了。
趁著祁言還沒有親口對我說出趕走的話，我連夜收拾了我的東西，看著年少時祁言寫下的話。
“祁言要照顧祁笙一輩子”
我哭著將它攥進手心，把它從本子上撕下來，和我留下的紙條放在了一起。
翌日一早，我拖著我的小行李，腫著雙眼睛，離開了這棟生活了二十年的房子。
祁言在外麵躲了一晚上，也覺得自己昨天表現太過了，打算回去和祁笙好好道個歉。
回到家，屋子裡靜悄悄的，她找遍了整個房子，在客廳的桌子上看見了一張紙條。
“姐姐，你食言了，我不要你趕我走，我自己走！”
她又將視線落在自己年少時寫下的諾言，沒想到還被保存得那麼好。
祁言的一生隻慌亂崩潰過三次。
第一次，是在高中，妹妹哭著告訴自己被人欺負了。
第二次，是發現養父母的死並非意外。
第三次，就是現在，從小到大生活在自己保護羽翼下的愛人獨自一人離開了。
她立馬打開手機看定位，定位顯示就在家裡。
我根本沒有帶走手機，那個手機是祁言給我買的，我隻帶走了爸媽留給我的東西。
祁言一想到愛人連手機都沒帶，在外麵可能四處碰壁，還可能會被欺負，她就更加著急。
動用所有的關係尋找祁笙的蹤跡。
薑辭聯係她的時候，祁言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你搞出那麼大的動靜是在找那個小廢物嗎？”
她心裡一驚，強裝冷靜道：“她畢竟還是我名義上的妹妹。”
薑辭甜蜜蜜地叫她的名字，然後說：“親愛的，我爸媽很想見你，拖油瓶已經自己走了……”
祁言額頭跳了跳，這是對她的警告嗎？
她很快發現自己的查找遭到了阻礙，隻能是薑家動手了。
為了保護我的安全，祁言隻能選擇暫且不動，先想辦法把薑家扳倒。
一年前她突然發現養父母的死因不是意外，於是開始接近薑辭，想辦法尋找薑家犯事的證據。
必須加快進度了，妹妹不在身邊，她也可以放手去做。
隻希望妹妹在外麵能照顧好自己。
她冷著臉對薑辭說：“好，我和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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