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妻善妒的意思，就是家裡有位特別善良的妻子和非常容易嫉妒的我。
清晨，陳挽穿著素白的絲質睡袍乖乖坐在床沿，身形瘦削，背脊單薄，遠遠看去就像一團雪作的人兒。
沒多久，趙聲閣從衣帽間走出來，好心情道：
“今天穿這個。”
他將搭配好的衣服放在陳挽手邊。
陳挽輕抬眼皮，濃密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說來青年生得實在好看，病氣又秀麗，杏眼圓潤，唇珠飽滿，皮膚瑩白得能看見下麵淡青色的血管。
當著趙聲閣的麵，陳挽輕輕“嗯”了一聲，便開始解睡袍的係帶。
睡袍滑落，露出他清瘦的身體，蝴蝶骨清瘦凸起，腰肢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小腹平坦，隱約能看見上麵覆著的薄薄肌肉，莫名有種脆弱的韌勁，讓人明知白玉易碎，卻忍不住把他握在手裡細細把玩……
趙聲閣的目光從妻子精致的鎖骨一路滑到腳踝，那人纖細的骨節上鬆鬆戴著一圈朱砂腳鏈，是男人剛從拍賣會拍回來的，鏈身內側還讓人定製刻了他的姓名縮寫“Z”。
“項鏈。”
趙聲閣一邊欣賞，一邊繼續下命令。
陳挽便從珠寶盒裡取出配套的紅寶石項鏈戴好。
一滴如血水般的紅寶石墜在其蒼白的皮膚上，瑩瑩發亮。
然後他再一件件穿戴上趙聲閣挑選的手鏈、戒指、腕表……趙聲閣享受這種一點點打扮妻子的掌控感，好比打理什麼名貴的收藏品，養什麼嬌弱的水仙花，必須事無巨細，必須嚴絲合縫。
這是從二人新婚伊始就定下的規矩，即陳挽的一切都由趙聲閣打點，而等確認對方樁樁件件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趙聲閣才會滿意地出門工作。
“我出門了。”
趙聲閣照例這麼說著。
“趙先生慢走。”
陳挽語氣溫和，會送人到門口，看著他上車，車子駛出別墅大門，才會轉身回屋。
因為別墅的大門隻會在趙聲閣回來前後打開，所以陳挽的一整天都是在別墅裡度過的。
趙聲閣不允許他出門，不允許他社交，甚至連手機都收走了，有什麼事隻能和管家說，再由管家轉達。
但經過三個月，陳挽已經完全適應了這種與世隔絕的生活，他通常會看看書，或者去花園裡打理打理花草，趙聲閣知道他喜歡植物，特意讓人辟出一塊地，隨他種什麼……
這樣過完一天，就迎來了趙聲閣回家，也是陳挽一天中最期待的時刻。
提前問好管家男人大概幾點到家，陳挽便會提前半小時坐在玄關的矮凳上，抱著膝蓋，一雙黑眼睛滿含期待地盯著大門。
管家勸說趙先生回來會叫他的，不用等，但陳挽卻搖搖頭，輕輕道：“我想等。”
沒說假話，陳挽就是想第一時間見到趙聲閣，想看男人脫下外套，鬆開領帶，想聽他問一句“今天過得怎麼樣”，想聞他身上淡淡的冷冽香氣……就像一隻滿心滿意隻有主人的小狗。
所以，趙聲閣進門的時候，就看到了等在玄關處的陳挽。
暖黃色的壁燈下，陳挽穿著今早趙聲閣為他選的純白真絲家居服，坐得筆直又恭順，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眉眼低垂，就像一尊精心擺放的白瓷胚，他這樣說道：
“趙先生回來了。”
趙聲閣微微頷首，一邊慢條斯理地脫下西裝外套，一邊用目光把人從上到下，一寸一寸地檢視，頭發是早上他親手梳順的，頸間的藍寶石銀鏈還在，手腕處翡翠平安扣纏繞著纖細的腕骨……
很好，都是他的東西。
趙聲閣眉眼稍稍鬆動，他伸手攬住妻子的腰肢，將人帶進懷裡。
陳挽仰起臉，黑眼睛如浸了水的墨玉般溫順地望著丈夫。
“今天過得怎麼樣？”
趙聲閣語氣隨意。
“很好，看了會兒書，在花園散了步，午餐吃了您吩咐廚房準備的藥膳。”
陳挽乖順地靠在他胸前回答。
“藥喝了？”
“喝了。”
趙聲閣滿意地嗯了一聲，摟著他慢慢往餐廳走，冷白的手掌丈量著陳挽纖細的腰圍，不由稍稍蹙眉，還是太瘦了，得再養養……
他還記得第一次在婚禮上見到陳挽時，對方默默站在陳秉信身後，而陳秉信推銷似的說他兒子體質雖然弱，但很懂事。
懂事嗎？
趙聲閣當時就有些玩味，想著陳家為了搭上趙家這艘船，連這種病秧子都送出來聯姻，真是不擇手段。
所以，婚是結了，但起初，趙聲閣對陳挽真談不上什麼感情，想著對方不過是家裡需要的趙太太，一個用來延續血脈的工具，一個漂亮擺設。
因此，他給陳挽錦衣玉食，給他趙太太的名分，也給了他嚴密的監視與掌控。
在趙聲閣的預想中，陳挽再怎麼沒脾氣也會稍稍反抗，畢竟是個活生生的人，被當金絲雀似的圈養，總會不舒服。
可陳挽沒有，他乖得出奇，讓等就等，讓吃什麼就吃什麼，讓穿什麼就穿什麼，如同一汪湖水，平靜包容而不起波瀾。
日複一日，趙聲閣漸漸覺得有趣，他的態度也從一開始把人當物件似的把玩，變成了喜歡看陳挽渾身上下都是自己送的東西的樣子，從裡到外，從骨到皮……
這種隱秘的占有欲像溫水漫過礁石，悄無聲息卻又洶湧澎湃。
到了餐廳，長桌上已經擺好了晚餐，為了調理陳挽病弱的身子，畢竟他自幼體虛，容易感冒，腸胃也敏感，吃得太油太生冷都會不舒服，所以根據營養師給的食譜，二人吃的菜式都比較清淡。
趙聲閣拉開椅子讓陳挽坐下，自己坐在主位。
吃飯時兩人很少交談，趙聲閣偶爾會給陳挽夾菜，陳挽先小聲說謝謝，再小口小口吃掉，他的吃相很好，細嚼慢咽的。
而趙聲閣看著陳挽垂眼喝湯時顫動的睫毛，說不準什麼心思忽然開口：
“明天有場晚宴，你陪我去。”
聞言，陳挽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已經很久沒出去了，但想到是趙聲閣的安排，隨即又恢複平靜：
“好的，先生。”
“禮服我已經讓人送來了，晚上試試，首飾配那套藍寶石的，和你眼睛顏色配。”
趙聲閣這樣說，確實，陳挽的黑眼睛在亮光下會泛出淡淡的淺藍。
“好。”
陳挽乖乖應下。
晚餐後，趙聲閣去了書房處理工作，陳挽則回到臥室等女傭送來禮服。
拿到手裡，陳挽才發現禮服是香檳色的真絲麵料，一齊遞過來的還有那套藍寶石首飾，陳挽拿起其中的戒指看了看，內圈果然刻著“Z”……
說實話，陳挽不太明白趙聲閣為什麼要做這些，明明他們之間隻是由聯姻，交易，和各取所需構成的。
趙聲閣需要妻子和繼承人，陳家需要趙家的權勢和錢財，至於他陳挽需要什麼，沒人問過，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但趙聲閣對他又是極好的，吃穿用度從未苛待，晚上雖然索取得頻繁且強勢，但從未真正傷害過他。
陳挽想，這大概已經比很多聯姻夫妻要好了。
所以陳挽很知足，他乖乖吃藥，乖乖吃飯，乖乖配合趙聲閣的一切要求，他甚至偷偷期待能早點懷孕，生個寶寶，這樣他就能更好地履行妻子的義務，也能更多地報答趙聲閣的好……
在陳挽紛紛擾擾的思緒中，女傭幫他換好了禮服。
鏡子裡的青年瘦削蒼白，服帖的真絲禮服卻勾勒出他的腰線，露出漂亮的鎖骨和肩頸，與之相配的藍寶石也襯得其眉眼愈發淡極生豔。
“太太真好看。”
女傭不免讚歎道。
陳挽對自己的樣子不怎麼在意，他更在意的是趙聲閣會不會滿意。
而趙聲閣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高挑纖細的美人站在落地鏡前，側身對著門口，香檳色的真絲布料順著曲線如月光流淌般垂下，藍寶石在白皙的頸間瑩瑩閃爍。
趙聲閣微妙地頓住了。
一瞬間，男人胸腔裡竟湧出一股陌生的悸動，區別於占有欲與掌控感，他忽然很想把這樣的妻子抱進懷裡，啄吻他頸間的寶石，聽他用軟糯的聲音直呼其名，而非什麼趙先生……
這種衝動危險又迷人，趙聲閣卻縱容了它，也放縱了自己，他慢慢走過去，從背後慵懶地環住陳挽，聲音低低啞啞：
“很適合你。”
陳挽乖順地靠進丈夫懷裡：
“是先生眼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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