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破殼而出
一周過後，蘇沫孵化出來了。
她身體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寸肌肉、每一個部位在此期間不斷地變異重組，一切似乎變了，又似乎什麼都沒變。
她的頭發溶解後又重新生長出來黑發，淡彩的黑發長至她的腳踝，往上她的小腿發出淡淡的彩色光芒，這些光芒順著身體內的血管通道不斷流淌，彙聚到她的心臟，咚咚鼓起她的胸部起跳。
她的肌膚變得白皙透明，皮下的血肉健康鮮活，透過臉皮甚至能看到血肉的粉色。
她睜開雙眼，一雙圓形黑瞳在一瞬間驟然縮短成金黑色的豎瞳，幾縷精神絲從豎瞳處溢散出來穿透層層蜜液，“刺啦”幾聲，精神絲破開白殼的一角，一絲光亮從那一角照亮蛋殼裡的黑暗。
此時，蘇沫的蝴蝶骨裂開兩道血紅縫隙，裡麵的縫隙拚命吸收著蛋殼裡的蜜液，蛋殼外的營養液順著蛋殼開口也一齊湧向蘇沫的後背。
不到半分鐘，所有的液體吸收完，蘇沫的身體不再透明，恢複了正常人類的皮膚形態，她起身伸手探向那一道光亮，一聲殼裂，她撕開了白殼，“啪嗒”從裡麵摔倒出來。
“蘇沫！”所有人都圍在玻璃罩旁邊驚喜地看著她破殼而出。
早在殼被打碎的第一時間，值守的謝旻軒就發出了預警，讓眾人迅速趕來。
他看著被長發遮蓋住裸體的蘇沫，她果然變得更漂亮了，一雙明亮的眼睛懵懂好奇地觀察著殼外的世界，可愛得讓人心軟到極點。
玻璃罩被打開，紀爵用毯子把她包裹得嚴嚴實實，送到了觀察室交由於昇燾檢查。
期間蘇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但她能聽得懂他們的話。
哨兵們都覺得蘇沫似乎有點奇怪，但鑒於她剛出殼，還是先檢查再說。
但蘇沫的檢查結果表明，她的身體還是很虛弱，並沒有大家所預想的會變得更強或者說稍微像新人種一點。
“沒關係，隻要沫沫平安就行。”守著她的日子總是煎熬的，擔心和焦慮時常像夢魘一樣纏著歐陽宿，可他不願再去找其他向導疏導，他隻願等待她成功孵化。
付韞點點頭，隻要蘇沫向導沒事，一切都是值得的。
“沒有那麼簡單。”於昇燾放出了夜光遊水母，水母歡喜地想去蘇沫的精神領域找精神絲玩，但結果是，水母剛進蘇沫的大腦就又飛出來了。
水母懵逼了，眾人也都愣住了，紀爵難以置信地走近蘇沫，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探觸蘇沫的精神領域，還是什麼都沒有。
謝旻軒也試著去探，依舊如此：“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沒有精神領域了？”
他抓住蘇沫柔弱無骨的手：“沫沫，別害怕，你說說發生了什麼事，你的精神領域和精神力呢？”
蘇沫想張口，但說出來的是嘰裡呱啦的不知道什麼語言，而非中文。
蘇沫也沉默了。
天呐！她的語言係統已經混亂了，明明她想說的是中文，也聽得懂大家的話，但說出來的反而是夢裡蟲族的語言。
她該不會做夢做得走火入魔了吧？
她做了一個用筆寫字的動作，於昇燾心領神會，把筆和紙遞到她手上。
好在寫的字終於是中文了，畢竟她在夢裡又沒有寫過蟲族的文字。
她寫到：她的精神領域和精神絲好像休眠了。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記不太清了，但醒來過後感覺腦子很混亂，說出來的話也是亂的，隻能靠寫字表達意思。
剛到達觀察室的局長是最繃不住的：“不是我說啊，小蘇，你這到底是進化還是退化啊，咋整得精神領域和精神力都罷工了？”
也不怪局長有點生氣，他和紀爵承擔了巨大的壓力，讓中央給蘇沫提供大量的資源和高等級信息素，就為了讓她能成功進化。要知道連S級向導江心怡都不可能得到這麼多資源的供養。
隻是為了賭一個可能性，所有人都希望蘇沫一個D級向導能出現奇跡。
可現在蘇沫這情況，他又拿什麼去跟中央交代？
局長拂袖而去，其他哨兵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是的，自始至終所有人都不知道怎麼辦，隻有漫長的等待和擔憂。
於昇燾諷刺地笑出聲：“哼，紀中校，當初蘇沫孵化停滯的時候我就說過，最好是尋求星際聯盟的幫助。看吧，蘇沫接下來又當如何？”
“沒了精神領域和精神絲，蘇沫便無法給哨兵做疏導發揮價值。投入了大量資源得不到回報，你覺得中央會怎麼想？他們會直接放棄蘇沫。”
紀爵斬釘截鐵：“不會。高層不會放棄蘇沫，於教授，有一點你可能把中央想得過於冷血殘酷了，隻要能有一絲希望，中央就不可能放棄，否則當初蘇沫孵化停滯的時候，中央早就放棄了。”
於昇燾也不想爭辯，他在國家新人種研究院待了那麼久，他非常清楚中央的態度是什麼。
隻要稍微特殊點的哨向都會送到研究院觀察檢測，若是有利於進化或者提升新人種能力的才有價值留下來為國效力，而沒有價值的，隻能哪裡來回哪裡去。
紀爵坐到蘇沫身邊，撫摸她的頭頂，光滑細膩的觸感在他的手中流淌，像是捧著一把春水，他很喜歡這樣的蘇沫：“蘇沫說她的精神力和精神領域隻是休眠了，又不是徹底消失了，隻要讓蘇沫的精神力和精神領域重新覺醒，一切都是值得的。”
“蘇沫，相信我好嗎？我會找到讓你恢複正常的辦法。”
其實一直以來，蘇沫都把紀爵當做一個領導看，領導說什麼，她跟著照辦就行。就是偶爾說的話不中聽，她不聽就是了。
但當紀爵想要以命換命的時候，她改變了對他的印象。
她開始認真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他是一個很英俊的男人，上位者的掌控欲讓他擁有睥睨一切的氣場，但這樣的男人，表麵上嚴肅，為她做的事，卻總是溫柔而包容的。
她微笑著對紀爵點頭，她願意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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