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散了場，長街上的喧鬨漸漸平息。
我與李苒告別後，立在路口等待尚書府的馬車。
夜風微涼，我低頭看著手裡那個白狐麵人，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邊緣。
方才石橋上林陽天倉皇退入人群的背影，像一根極細的刺，不輕不重地紮在我的心口，拔不出，卻隱隱作痛。
“快讓開！馬驚了！”
長街儘頭突然傳來驚恐的呼喊。
我猛地抬起頭，隻見一輛運送貨物的馬車正發了瘋似地狂奔而來。
拉車的馬匹雙目赤紅，前蹄高高揚起，沉重的車轅在青石板上砸出刺耳的巨響。
我大腦一片空白，雙腿像灌了鉛一樣，避無可避。
千鈞一發之際，一抹皎白身影宛如離弦之箭，從街角的暗巷中飛撲而出。
林陽天一把將我拽入懷中，猛地旋身將我護在胸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生生迎上了狂奔而來的馬車。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驚馬擦身而過，車轅狠狠掛到了林陽天的手臂，巨大的衝擊力帶倒了旁邊的攤子。
木架倒塌，瓷器碎裂的聲響響徹長街。
林陽天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雙臂卻如鐵箍一般，將懷裡的人護得密不透風。
“夢夢，可有傷到哪裡？”他顧不上自己，急切地上下打量著我。
我驚魂未定地搖了搖頭，視線卻凝滯在了他的右臂上。
那身青色的衣袖被粗糙的木轅撕裂，小臂上豁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皮肉外翻。
殷紅的鮮血正順著他修長的指節，一滴一滴砸落在青石板上，觸目驚心。
我胸口猛地一緊，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堂堂一朝太傅，何曾受過這種皮開肉綻的傷？
“你流血了。”我聲音微啞，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
“無礙，一點皮外傷。”林陽天下意識將流血的手臂往身後藏，“沒嚇著你便好。”
看著他極力掩飾的模樣，我眼底翻湧起複雜的情緒。
“你這又是何必？”我死死咬著下唇，“你以為這樣做，我就會忘了你做過的那些事，就會原諒你嗎？”
林陽天身子微微一晃，眼底的亮光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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