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急救室外，賀聞妄坐在冰冷的排椅上，脊背僵直。
質地考究的大衣上，此刻沾滿了大片乾涸發黑的血跡。
頭頂的燈太亮。
他垂下眼，指縫裡殘留的暗紅色便清清楚楚地落進視線。
雪地裡的那一幕，又一次湧上來。
雪地被砸出一個坑，刺目的紅迅速洇散開來，融化了冰雪。
君梧九就在他麵前。
近得隻要伸手，就能碰到。
賀聞妄卻不敢抱她，隻能按照急救電話裡的指示，用衣物壓住能看見的傷口。
“君梧九……梧九你別睡！”
“信的事我都知道了……你睜開眼看看我……”
可溫熱的血滲過布料，從他指縫間不斷湧出來。
怎麼都止不住。
走廊儘頭忽然響起淩亂的腳步聲。
君母攙著君佳栩趕過來，君父緊跟其後。
看清賀聞妄身上的血，君母腳步一頓，隨即抬頭望向急救室緊閉的門。
“真跳了？”
沒人回答她。
她攥緊手裡的包，卻絲毫沒顧及女兒的生死。
“大過年的，她到底在發什麼瘋！這讓親戚鄰居怎麼看我們？！”
“君梧九還在裡麵搶救，隨時會死。”賀聞妄打斷她。
他的聲音並不高，君母卻莫名停了下來。
君佳栩聞言鬆開君母的手，踉蹌著走到賀聞妄麵前。
“賀聞妄……你在說什麼？我姐她不會有事的……”
她的視線落在他衣服的大片血跡上，臉色逐漸變得慘白。
賀聞妄沒有看她，隻是麻木地搖了搖頭。
進去之前，醫生讓他做好心理準備。
他現在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胸腔的那一點起伏，都會牽扯到那根搖搖欲墜的神經。
眼瞧著自家小女兒受驚，男朋友還不搭理的模樣。
旁邊一直沉默的君父才開了口。
“梧九就是從小被我們慣壞了，受不了一點挫折，動不動就尋死覓活。”
“你看看佳栩，得知消息後擔心得連路都走不穩了。”
“她本來心臟就不好，你先帶佳栩去旁邊休息，安慰安慰她，別讓她受了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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