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一次說話
第一晚，拒絕喝奶。
平時晚上八點準時喝奶睡覺的淩渡，今天奶瓶遞到嘴邊就扭頭。
“不喝？”林清雅試了幾次，有點著急，“兒子，你餓呀。”
淩渡閉著嘴，眼睛紅紅的，看著嬰兒床旁邊空蕩蕩的位置——那是沈卿平時睡的地方。
現在隻有淩渡一個人躺在這麼大的床上。
他看著旁邊空著的枕頭和小被子，癟嘴，又要哭。
“好好好，不喝不喝。”林清雅趕緊抱起他，“那咱們玩會兒？”
平時喜歡的玩具，今天看都不看。
平時愛聽的兒歌，今天聽就皺眉。
平時喜歡被抱著在客廳散步，今天趴在媽媽肩頭一動不動。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
淩懷遠洗完澡出來，看到妻子抱著兒子在客廳踱步，兒子蔫蔫的樣子，皺眉：“還鬨？”
“不是鬨。”林清雅歎氣，“他是真的難過。”
淩懷遠走過來，接過兒子：“我試試。”
他把淩渡抱到書房，坐在辦公椅上，指著牆上的世界地圖：“看，這是京市，這是鄰市。卿卿在這裡，很快就能回來。”
淩渡聽不懂，但被爸爸的聲音安撫了一些，小聲抽泣著。
淩懷遠繼續一本正經地“講課”：“距離大約一百公裡，開車一個半小時。所以卿卿離我們並不遠，明白嗎？”
淩渡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睛，突然伸出小手，在地圖上京市的位置拍了拍。
“對，我們在這裡。”淩懷遠握住他的小手，移到鄰市的位置，“卿卿在這裡。”
然後又移回京市：“所以她很快就會回到這裡。”
這個“遊戲”重複了幾遍，淩渡似乎明白了什麼，不再哭了。
但奶還是不喝。
最後是林清雅想了個辦法——她把奶瓶套上了粉色的奶瓶套，那是沈卿的。
“看，卿卿的奶瓶哦。”她把奶瓶遞過去。
淩渡盯著那個粉色奶瓶套看了幾秒，居然張嘴了。
慢慢喝完了整瓶奶。
林清雅和淩懷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無奈。
這小子，沒救了。
———
第二天，更嚴重了。
早上醒來，淩渡第一件事就是爬向床的另一邊。
摸到空蕩蕩的床鋪，他愣了幾秒，然後“哇”地哭了。
保姆趕緊衝奶粉，遞到他嘴邊。
淩渡一巴掌推開，奶瓶“啪”地掉在地上，奶灑了一地。
“哎呀，小祖宗，這是你平時最愛喝的呀。”保姆無奈。
林清雅匆匆跑來：“寶寶不哭，媽媽在這兒呢。”
淩渡看到她，哭得更大聲了，小手一直指著隔壁的空床。
“卿卿出門了，過幾天就回來。”林清雅抱著他哄，“寶寶先喝奶好不好？”
不好。
淩渡閉上嘴，死活不肯喝。
換了米糊，不張嘴。
換了果泥，扭頭。
連平時最喜歡的磨牙餅乾，看都不看一眼。
整個上午，他情緒低落，不吃不喝不玩，就趴在爬行墊上，看著門口的方向。
林清雅試了所有辦法都沒用。
“老公，怎麼辦？”她給淩懷遠打電話，“兒子快脫水了。”
淩懷遠正在開會，聽到妻子的描述，沉默了兩秒：“開視頻，讓薇薇把卿卿抱到鏡頭前。”
“對哦！”林清雅眼睛一亮。
她立刻撥通薑薇的視頻電話。
那邊很快接了，薑薇的臉出現在屏幕上：“清清？”
“快！把卿卿抱來！救命！”林清雅把鏡頭轉向趴在墊子上蔫蔫的兒子。
薑薇看到淩渡的樣子，也心疼了：“等著！”
幾秒後，沈卿的小臉出現在屏幕上。
她剛睡醒，眼睛還迷迷糊糊的，但一看到屏幕，似乎認出了這是“視頻通話”，好奇地眨了眨眼。
“兒子！看！”林清雅把手機放到淩渡麵前，“卿卿！”
淩渡本來趴著不動，聽到“卿卿”兩個字，耳朵動了動，慢慢抬起頭。
看到屏幕上的沈卿，他愣住了。
眼睛一點點睜大。
然後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湊到手機前，小手摸著屏幕，嘴裡發出急促的“啊啊”聲。
屏幕那頭，沈卿也看到了淩渡，咧開嘴笑了，小手也去摸屏幕。
兩個小嬰兒隔著屏幕，小手對著小手。
淩渡不哭了。
不僅不哭，他還笑了。
雖然眼睛還紅紅的，但嘴角揚起來了。
於是，淩渡人生中第一次“分離焦慮”，以科技手段暫時解決了。
他抱著平板不肯撒手，小手在屏幕上沈卿的臉上輕輕拍——雖然拍到的隻是冰冷的玻璃，但他似乎很滿足。
兩邊的家長看著這一幕，心情複雜。
一方麵覺得好笑：六個月大的孩子，哪來這麼深的“感情”？
另一方麵又覺得……也許，這兩個孩子，真的和別的孩子不一樣。
他們的羈絆，從子宮裡就開始了。
“我的天……”林清雅鬆了口氣，“還真管用。”
薑薇在那邊笑：“卿卿也想小哥哥了呢，剛才還一直到處看，好像在找什麼。”
“那讓他們說說話。”林清雅把手機架在桌上，讓淩渡能好好看。
淩渡就坐在手機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裡的沈卿。
看了一會兒，他突然開口，發出一個清晰的音節：
“親……”
林清雅愣住。
薑薇也愣住。
“他剛才……是不是說話了？”林清雅不確定地問。
淩渡又看著屏幕，更清晰地重複：“親……親……”
不是“媽媽”，不是“爸爸”。
是“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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