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佳表演
接著，賀誌遠的聲音繼續響起，隻是話裡帶著怨氣。
“說到底，還是老子命苦，攤上個沒用的婆娘。
要是她能給老子生個帶把的，哪還用得著自己爬高上低，頂著日頭乾這活兒？”
這話刻薄又響亮，清晰的傳遍小院裡每個人的耳朵裡。
蘇寶山聽得一愣，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賀誌遠，你個挨千刀的！” 王若芳的尖叫聲如同炸雷響起。
她猛地往前衝到賀誌遠跟前，臉紅脖子粗地罵開了，“你個廢物還有臉說？
人家都住上大瓦房了，村裡誰還像你似的，還住著漏風的屋頂？
修個煙囪不是你應該的？還想要兒子？呸！你等下輩子吧。”
她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蘇寶山臉上。
“你個瘋婆娘，給老子閉嘴，再敢胡咧咧，信不信老子抽死你。”
賀誌遠也“暴怒”了，擺出了要打一場的架勢。
眼看男人怒氣衝衝，女人張牙舞爪，場麵瞬間失控。
“哎喲，誌遠兄弟，消消氣，消消氣，可不能動手啊，因為這事不值當的。”
蘇寶山嚇得魂飛魄散，他今天是來“送好處”的，可不是來看全武行的。
他慌忙張開雙臂，想攔又不敢真攔，急得原地直跺腳。
一直沉默站在王若芳身邊的賀以寧，也猛地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嚎。
“爹，娘，你們別打了，求你們別打了。嗚嗚嗚……”
她哭得撕心裂肺，身子抖得不停，還“不小心”絆了一下，差點撲倒在地上。
這一下不要緊，哭聲更加淒慘絕望。
看著這雞飛狗跳的場麵，蘇寶山那點“商量換房”的心思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怕濺自己一身血，也怕被王若芳這瘋婆娘記恨上。
隨即連聲說道：“我突然想起來，家裡灶上還煮著東西。
我得趕緊回去看看，你們好好說話，千萬別動手啊。”
話音未落，也顧不得什麼體麵了，他行動迅速，眨眼就消失在院牆拐角。
直到那慌亂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小院裡“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冰消瓦解。
賀誌遠“哐當”一聲關上那扇破院門，還象征性地插了根搖搖晃晃的木棍當門閂。
轉過身，臉上哪還有半分暴怒，隻剩下一絲玩味。
王若芳也收了那副潑婦罵街的架勢，叉腰的手放了下來，臉上怒氣全消，反而帶著點得意。
賀以寧的哭聲更是戛然而止，臉上還掛著淚珠，嘴角卻已經彎了起來，哪裡還有半分傷心？
“噗嗤！”王若芳看著女兒哭的像小花貓似的小臉，忍不住第一個笑出聲。
“哈哈哈哈！”賀誌遠也繃不住了，低沉的笑聲在院子裡飄開。
“爸，媽，你們倆太厲害了，演得太像了，沒對過詞兒就能發揮的這麼好。”賀以寧抹了把臉，由衷地讚歎。
“那是，我一看就知道什麼意思了。”王若芳得意地一揚下巴，瞥了賀誌遠一眼。
“你媽我這名聲，在村裡那可是響當當的悍婦，不用演，本色發揮就行。對吧，老賀？”
賀誌遠笑著走到妻子身邊，眼神帶著讚賞。
他低聲道：“老婆，還是你反應快，咱們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剛才說完，還擔心呢，生怕你氣頭上給我來真的。”
“去你的，”王若芳臉上帶笑，“我多聰明，你一張嘴我就知道你要唱哪出了。
再說了，我這名聲在外，鬨成什麼樣別人都不會覺得奇怪，正好。”
笑鬨過後，輕鬆的氣氛很快被凝重取代。
三人走到屋裡，剛坐到炕上，王若芳眉頭重新鎖緊。
她聲音壓得很低，疑惑的開口，“你們說，這人到底圖什麼？
我記得，他那房子，可是剛蓋了沒多久，村裡數一數二的氣派！”
她指著左邊的院牆，“就為了旁邊那塊空地？那空地能值當他這麼折騰？”
賀以寧也連連點頭，“對啊，上趕著來送好房子，裡麵肯定有問題。”
“房子的事兒透著古怪，但更古怪的是這個。”
賀誌遠聲音低沉，抬手指了指煙囪，“我剛才在上麵看清楚了，那煙囪口裡塞的，是一團團的破布條，塞得可嚴實了。”
“這一家子，名聲是不好，但也不至於壞到這個地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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