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夫妻對拜
花轎一路顛簸，沈煜驚坐在裡麵，隻覺得渾身不自在。頭上的鳳冠壓得他脖子生疼，嫁衣又厚重得透不過氣
他偷偷掀起蓋頭一角，透過轎簾往外瞧，隱約能看見顧淮濯騎在馬上的背影。
顧淮濯背脊挺直，身上的喜服被風吹起一角，沈煜驚看見了裡麵玄色的衣衫。
看來顧淮濯也隻是表麵上做做樣子，並沒有太用心。
不過嘛，沈煜驚放下蓋頭歎了口氣，有句話說的好，“既來之，則安之”，怎麼著他現在也是顧淮濯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的“王妃”了，至少在明麵上，顧淮濯應該不會把自己怎麼樣。
轎子在宸王府前停下，外麵一陣喧嘩聲起，一隻手在這時候撩開轎簾，伸進來。
沈煜驚隔著眼前的紅紗看去，朦朧之間看見顧淮濯的手，骨節分明，正掌心朝上做的一個“請”的姿態。
沈煜驚將手放了上去，起身，與此同時顧淮濯將他往外拉。
“到了，夫人。”顧淮濯在沈煜驚下來的時候在他耳邊輕聲，沈煜驚打了個顫。
在知道自己和顧淮濯之間的糾葛後，沈煜驚內心總是擔心顧淮濯會在自己放鬆的時候來上那麼一刀。
跨過火盆，過了馬鞍，沈煜驚被顧淮濯牽著一步步往前，他聽見有人起哄，也有人竊竊私語。
今日來參加宴席的都是宮中的權貴。權貴們雖然都知道沈家有這麼一個女兒，但是因為身體不好，常年待在府中靜養，從來沒有人見過她真實的樣貌。
如今一見，反倒是覺得這沈家小姐過於高大，比尋常女子高出了不少。
“一拜天地——”
沈煜驚還在聽，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按著轉身，麵朝門外。他彎下腰的時候身上的裙擺掃過地麵，沾上了些許塵土。
“二拜高堂——”
高堂之上的位置空著，隻擺了兩張椅子，上麵搭著紅綢。沈煜驚心裡清楚，這是留給顧淮濯父母的位置。
“夫妻對拜——”
沈煜驚轉過身，和顧淮濯麵對麵。隔著蓋頭，他隻能看見顧淮濯的喜服一角。呼吸相聞，是顧淮濯也彎下了腰，和他隻隔了半分的距離。
“禮成，送入洞房——”
沈煜驚被牽著往內院走，身後傳來宴席開場的喧鬨聲，他的心臟狂跳，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嫁給筆下的男主。
他在前麵走，聽見顧淮濯好像被人攔住說了什麼。顧淮濯笑著：“諸位稍等，我的娘子還在等我。”
沈煜驚莫名耳根一熱，加快了步伐。
而在不遠處的賓客席上，柳落凡一直盯著沈煜驚離開的地方，雙手藏在衣袖下，緊緊握拳。
沈家妹妹沈白毓，分明是和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兩小無猜的是他們，許諾過一生一世的也是他們。
他顧淮濯一紙上告陛下，說不娶沈白毓的是他，最後娶沈白毓的也是他。
憑什麼。
他咬著唇，想著命運總是對他不公。
一旁的段王見他臉色不佳，走過來，笑著搖了搖手中的折扇：“世子殿下，這是在看沈小姐？”
柳落凡沒有回他，收回目光垂眸喝了一口酒：“王爺還真是陰魂不散。”
這番直白，顧淮安也沒有生氣，相反笑得更大聲了，收了折扇用扇柄敲了敲柳落凡的肩頭：“世子殿下，本王相信你會來找我的。”
顧淮安說完這句話轉身，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下去。他看著顧淮濯，眯了眯眼。
這長安城，還真是越來越熱鬨了。
沈煜驚跟著人進了喜房，門一關，他沒有忍住將蓋頭掀開，看向四周。
喜房內紅燭高燃，紅綢繞著梁柱。房間很大，擺著一扇屏風，屏風後就是浴池。
“悶死我了。”沈煜驚在桌前坐下，看著桌上擺著的合巹酒和幾碟點心，肚子咕咕叫了幾聲。
沈煜驚也不管什麼規矩，他拿起一塊糕點就往嘴裡送。
正津津有味吃著呢，忽聽門外有人經過。沈煜驚連忙將剩下的糕點一口塞進嘴裡，然後蓋上蓋頭，走到床榻邊沿理了理衣襟坐下。
顧淮濯推門而入，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他先是掃了一眼桌上有些亂的糕點盤，隨後將目光移至到坐在床沿的沈煜驚身上。
在蓋頭的掩護下，沈煜驚的嘴巴嚼了嚼，他側耳，竟然是沒有聽到顧淮濯向這邊走的聲音，剛咽下，眼前忽然一亮。
顧淮濯手裡拿著秤杆將他的蓋頭掀開，沈煜驚猛然抬頭和他對視，燭火搖曳下，他忽然發現顧淮濯的眼睛格外明亮。
“在本王這裡，你不必裝。”顧淮濯說著微微俯身，伸手將沈煜驚嘴角邊的糕點碎屑拭去，“餓了就吃。”
沈煜驚不知為何心跳飛快，顧淮濯的手上有一股很好聞的味道，和柳落凡身上的不同，那種味道沈煜驚第一次聞到。
帶著一絲甜膩，混合著淡淡的香氣。
沈煜驚沒忍住將鼻子往顧淮濯的方向湊，顧淮濯一挑眉：“在聞什麼？”
“王爺，您手上有一股很好聞的味道。”沈煜驚老實回答。
“是麼？”顧淮濯歪了歪腦袋，看著沈煜驚的樣子，故意又將手往他鼻間挪了半分，“你很喜歡？”
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後，沈煜驚連忙驚醒，耳根都燒紅了，他抬眸看了顧淮濯一眼，發現這人眼裡除了戲謔，還多了寵溺。
什麼情況？顧淮濯到底要乾什麼？
沈煜驚有些尷尬，咳嗽了幾聲，想站起來：“隻是從前沒聞到過，比較稀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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