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什麼叫‘低血糖’？”
段王府中。
顧淮安一路上沉著臉，被顧淮濯陰陽怪氣了一通後，他的心情好不到哪裡去。
從小就是這樣，自己分明把一切都算的好好地，可是呢，到頭來隻是他顧淮濯一句話的事情，顧宵邛心中的不滿或是懷疑便會煙消雲散。
他顧淮濯又算個什麼，不過是先帝和一個下賤坯子生出來的雜種，也配那樣說他。
顧淮安越想越氣，手裡的折扇被他硬生生折斷，扇骨斷裂處將他的掌心劃出一條長口。
先前跟著他的女子見此情景，連忙過來：“王爺。”
顧淮安一把推開她，甩了甩衣袍：“臟死了。”
他的力氣不算小，那女子哪裡受得住，直接被推倒在地。
“記住了羨桃，你隻是本王撿回來的一條狗。”
羨桃知道顧淮安在拿自己出氣，但是作為侍女，她的命是顧淮安給的，陰差陽錯下做了這貼身侍女，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
最開始，顧淮安將她接回來的時候對她百般照顧，命人買來最好的衣物，親自教她習武。
羨桃以為自己在顧淮安心裡是特殊的。
直到一年宮宴，他跟著顧淮安第一次走進那金玉朝堂，在席間見到了一人。
世子柳落凡。
這一瞬間，羨桃什麼都懂了。
柳落凡和自己長得很像，不，準確來說，是自己長得像這位世子殿下。
羨桃在心中嗤笑，她一瞬間覺得有些荒謬，也不敢再向顧淮安奢求什麼。
如今她還能再顧淮安身邊，已經算得上後者開恩。辦錯了事，羨桃認，動錯了心，羨桃也認。也許，這便是所謂的命數。
她看向顧淮安，發現顧淮安已經提步走遠了。
顧淮安抬頭看了看天，陽光灑在他的臉上，他閉上眼，嘴角帶著笑，心裡卻是藏著刀子的。
他那個好王兄啊，不是很寶貝那新得來的小侍衛嗎？
既然這麼金貴，那就搶過來，他倒要看看顧淮濯當真是冷血，還是裝出來的。
隻不過他現下被禁足三日，隻得想些別的辦法將那小侍衛引入自己設好的圈套中。
他要讓顧淮濯，一無所有。
“王爺，您往那邊挪挪，那邊還有點淤青。”沈煜驚坐在榻邊，戳了戳麵前背對著他的顧淮濯。
顧淮濯將垂下的白發往前撩過去，又照沈煜驚所說往旁邊挪了挪。
其實他背上的淤青已經消下去大半，隻不過是借個由頭讓沈煜驚留下來，雖然這小侍衛聲稱認識到了錯誤，但顧淮濯心中還是有些疑慮。
就比如，沈煜驚說自己先前是顧淮安的人，但是很明顯，顧淮安對他手底下的小刺客沒什麼印象。
再比如，為什麼自己每次靠近沈煜驚，沈煜驚都會像顫巍巍的兔子一樣，盯著他的腦門看。
自己腦門上有東西？
“第一次見麵，你說你是顧淮安派來刺殺本王的，”顧淮安一邊說，一邊側頭用餘光瞟著沈煜驚，“可顧淮安對你，似乎對你沒有什麼印象。”
沈煜驚手上的動作一頓，然後笑了笑：“王爺問的在理，隻不過，段王手底下的刺客眾多，我隻是那其中籍籍無名的一個。”
顧淮濯繼續問他：“查你的籍貫，你原是蜀地中人，可為何，又會是丞相的兒子？”
這麼一說，沈煜驚倒是想起來了。
自己原來還有一個身份，就是丞相家的那位“病弱小姐”。
“我兒時貪玩好勝，和父親賭氣離家出走，不知走了多久到了蜀地，但囊中羞澀，沒有銀兩什麼的，就暈倒在了路邊……”
開玩笑，編故事他沈煜驚還是能編出來的。
“嗯，陰差陽錯下被段王撿了回去，這才回到長安。後來段王那邊差戶籍，我沒辦法，隻得瞎報了一個，又托人造了個假身份，得以蒙混。”
說完這些，沈煜驚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天才，邏輯毫無漏洞。
這種路邊撿人的老套戲碼，作為作者，沈煜驚還是手拿把掐的。
“哦？看不出來，一個小小的刺客，居然能買通司戶參軍？”顧淮濯聲音裡帶上了不可思議。
沈煜驚就和他打哈哈：“這不是多虧我爹爹的人脈嘛哈哈哈。”
哦，沈紀山啊。
顧淮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神色淡下去，垂眸。
沈煜驚察覺到他沒有再說話，也就沒有再多餘言語。
幫顧淮濯上完藥後，沈煜驚起身要走，但忽然兩眼一黑一個暈眩，又坐倒在了床上。
顧淮濯聽到動靜轉頭：“沈煜驚？”
沈煜驚扶了扶額頭，擺擺手：“沒事沒事，可能有些低血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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