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潮鬥報名
海務所離社碑不遠。
陸歸舟推開木門，帶著安有魚進了屋。
許薦正坐在案後整理新收的卷宗，頭也沒抬：“來報名？”
“你怎麼知道？”
“社碑那邊喊得整座浮社都聽見了。”
許薦把案上的卷宗轉了半圈，指尖壓住卷首的姓名——安有魚。
他順著這個名字抬起頭，目光落到跟在陸歸舟身後的少年臉上。
越看越眼熟。
像誰來著……
阿滿。
那個十四歲便走通《浮泉鰩譜》，全社都認定會成為下一位扛旗者的少年，兩年前第一次跟船出海，被暗流卷走，至今都沒有消息。
安有魚和阿滿，確實有七分像，難怪寧滄肯在保人欄按下指印。
“你就是安有魚？”
“是。”
“這屆替小醜奪桅的，也是你？”
“對。”
許薦把收攬卷往後翻了一頁。
獲救經過隻有幾行：【一個多月前，小醜的撈船從海裡救回安有魚……】
二十八社收誰入籍，由各社自己作主，名字進了社冊，社籍就已經生效。
海務所今夜隻負責補檔，再核清他的來曆。
安有魚的來路挑不出問題，小醜的先民大多是被人從海裡救起的難民，收留落難者，本就是這座浮社傳下來的舊習。
可十七歲、一化、鯢遊，再趕在補名截止這天進檔……隻看這幾項，倒像小醜借著收留難民的舊例，從外海尋來一名奪桅的強手。
手續齊全，做法也沒越過規矩，許薦沒有理由扣下舉名文書。
何況契滿止續、解鏈開石一旦辦下來，小醜近百戶社民便要拆社離家。
弱社也得活，他嘴上可以譏兩句，還不至於親手堵死小醜最後一點希望。
案角時漏裡的細沙已經快漏儘了。
“好在子時還沒過。”
許薦打開身後的窄櫃，從油布木匣裡取出駐社印和當屆補報名冊，一並擺到燈下。
“先錄實力，照實說。”
“王路？”
“鯢遊。”
“化數？”
“一化。”
“魚勁？”
“目前百壓。”
許薦的筆尖停在初驗欄上。
“多……多少？”
陸歸舟替安有魚補充：“一百壓，散勁未成流，我今日親自驗過。”
“百壓，散勁還沒成流……”
許薦喃喃重複了一遍。
他原以為，小醜卡著最後一天補進來的人，至少該有幾分奪桅的把握，沒想到隻有百壓。
離潮鬥隻剩二十八天，再怎麼練，又能添出多少？這一百壓進了亂鬥場，怕是連個水花都蕩不起來。
他一下就退去了興致，肩背一鬆，往椅背上一靠，筆尖沿著表格移到下一欄：“譜籍？”
“沒有譜籍。”
“定相方從哪來？”
“野卵。”
“魚遊法？”
“自己摸出來的。”
“師承？”
“沒有。”
許薦一項項寫下。
【譜籍：無錄】
【魚卵：野卵】
【魚遊法：無錄】
【師承：無】
實力錄完，許薦又按今晨的落籍日期，在身份欄填下【新籍】。
“入籍不滿一年，潮鬥冊上一律記新籍。”許薦接著填寫旁欄，“新籍補名還要多辦一道捐贈。”
“為什麼新籍要多辦這一道？”安有魚問。
許薦從案角抽出潮鬥附冊，翻到新籍條款，推到安有魚麵前。
“規矩防的是浮社臨到潮鬥才收人。”
“你今天才入籍，轉頭便來補報潮鬥，正好落在新籍條款裡，按規矩，得先完成捐贈，臨時補名才能轉為正式。”
“要捐什麼？”
“要看你抽到什麼。”
許薦道：“海務榜上有些求購帖掛了幾年，也沒人能把東西送來，辦事處從裡麵挑出二十八樣，一樣做成一支簽，這就叫【新籍捐贈池】。”
“抽到什麼，就得在規定日期前找齊。”
“交不上呢？”
“期限內交不上，就失去這一屆潮鬥的資格。”
“捐贈歸捐贈，報名費還得照交，受理印一落，往後就不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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