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飲海
活路已有著落，可那段突然浮現的童年畫麵，仍懸在安有魚心裡。
晏氏殺了他的父母，焚毀了他的浮社，抹去他的名字，最後又砍下他的頭、毀掉他的魚竅，以為這條命已經徹底收了回去。
可他偏偏活了下來。
斷掉的魚化之路，也重新接上了。
接下來，他要先在這片陌生海域站穩腳跟，再沿著這條失而複得的【鯢遊路】繼續走下去。
等他強到足以撼動晏氏，自然會回到紫靖海。
父母的命。
浮社上死去的人。
被抹掉的名字。
這些賬，他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
夜色沉透以後，安有魚被渴意逼得再也躺不住。
鄭阿珠傍晚送來的半壺淡水還放在床邊。
安有魚伸手摸到壺蓋，卻沒有揭開。
浮社漂在無邊海水上，可對普通舟民來說，真正能夠入口的淨水始終是稀缺資源。
雨水也好，放水台配下來的淨水也好，各家能分到多少，都得按份額省著用。
鄭阿珠還不知道他的黑水病已經痊愈。
這半壺水，多半又是從寧家四口人的份額裡勻出來的。
這個月吃下的藥和口糧已經夠多了。
這口水不能再動。
何況，他已經重新定相。
魚化者完成定相以後，竅息會隨魚相重塑臟腑，使其能夠濾鹽排濁，直接飲用海水。
海上將這項本事稱為【飲海】。
不同魚相完成【飲海】的方式各異。
棄軀鯢靠的，正是連生膜。
安有魚收回手，端起木盆，推門走上外廊。
這是他清醒以後，第一次真正看清收留自己的地方。
小醜浮社
阿滿的艙室，掛在西段環牆內側一條可拆支廊的末端，離水麵約有兩層艙樓高。
艙室背靠環牆，艙門正對著牆內水麵。
住艙、倉房、作坊與儲水台並未連成一整塊，而是散落在大大小小的浮台上。
高低不平的棧橋穿行其間，橋下還泊著一艘艘小艇。
朝東望去，隔著一百多米的水麵，巨大的小醜頭立在浮社中央。
鏽紅尖帽高高挑起，慘白圓臉從層層棧橋後露出來，褪色的紅鼻子下麵，那張嘴一直咧到耳根。
環牆上每隔一段便立著一座觀潮塔。
此刻數麵黑旗同時掛在塔頂，沿著圓弧一直延伸進夜色。
魚化營的潮災課上，安有魚背過每一種觀潮旗。
海上將潮災警戒分作不同等級，以旗色示警。
黑色對應【暗流級】。
這一級的危險藏在水下。
即便風浪已經停歇，不同深度的暗流仍可能相互衝撞，無論人還是船，一旦被卷進去，很容易被拖向深處。
環牆擋得住海麵上的風浪，擋不住從水下穿過的暗流，可整座浮社卻始終留在原處。
安有魚望向環牆內側的絞盤，粗重的主鏈從那裡垂進海中，被水下暗流扯得不時繃緊。
他想起了故鄉的鹹魚浮社。
鹹魚浮社的錨井也是這樣，主鏈穿過井口，末端鎖著一塊僅容一人合抱的海中懸石。
海上有句老話：露一石，藏一山。
鹹魚浮社錨住️的那塊懸石並非孤石，而是舊大陸某座大山探進這一層海的一截【石首】，按舊時代的說法，不過是“冰山一角”。
餘下的山體全折在空間褶皺裡，肉眼看不見，伸手也摸不到，所以從海麵望下去，隻有一塊石首懸在海中。
可正因與另一層維度空間裡的山體相連，因此才能懸在原處，鎮住四周海流。
故稱：【定海石】。
定海石
小醜浮社的主鏈下方，必然也鎖著這樣一顆定海石。
安有魚雖然看不見它，卻能從繃緊的主鏈上感受到它的存在。
紫靖海的定海石都歸紫靖潮庭所有，安有魚知道那片海域的每一塊定海石。
這裡顯然不是紫靖海。
這一個月裡，安有魚已經從夫妻二人的交談和艙中舊物留下的聲音裡，陸續聽到了幾個地名。
腳下這座浮社叫【小醜浮社】。
小醜所在的這片海域叫【七桅wei水域】。
附近的浮社與小泊共同撐起了【七桅泊會】。
而七桅水域所在的這片層海，名叫【鹽骨海】。
鹽骨海這個名字，安有魚倒是在遠海航錄裡見過。
它與紫靖海之間隔著十餘片層海。
走海上航道，尋常船隊一路順利，也得走上二三十年。
那場漩渦潮，確實把他卷得夠遠。
艙門下方，便是小醜浮社的取水區。
定海石不隻能鎮錨，每次潮息漲退，石縫裡還會吐出一種無色石髓，名叫【淡髓】。
。浮上麵海向路一會便，輕更得變，鹽了脫水的下剩，麵石回沉新重，分鹽的裡水住裹會，後以水海入進髓淡
。】泉海石懸【為稱民舟，水淡的起升圍周石海定從股這
。】泉浮【稱簡便，麵海到浮它等
。用飲接直以可經已，後以麵海到升泉浮，淨乾得脫也鹽的裡水海，多髓淡的出吐石海定，時潮豐
。配分戶按，台水放到送水將能才，遍一煉濾再得台水取，分鹽留殘會還裡泉浮，少得吐髓淡，時潮枯
泉浮
。麵海到升有沒還泉浮輪一這，下眼
。散衝水海圍周被已早也，水淡的層上在留輪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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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一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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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晃輕輕下光月在水海盆半
。中口入送捧一起掬，下蹲魚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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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鹽白灰的薄薄層一出浮便上背手魚有安，快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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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一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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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海以般一獸海的正真如至直，多越來越會西東的取汲中水海從夠能身肉，入深化魚著隨
。牆環過越光目，身起站盆木著提他
。海是就外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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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去命的來回撿剛拿要必沒也，餓再子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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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