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章
夢裡打打殺殺
她仿佛已經習慣了沒有母親的家，也習慣了一年隻相處幾個月的父親。
可是突然有一日，她娘有了身孕，和他爹從京城回來了，說在大戶人家辭了工。
幾個月後她的弟弟許旺祖就出生了，本就娘不疼爹不愛的她更加沒有了立足之地了，她能做的隻有更加賣力的乾活。
過去她奶奶奴役她，後來她娘她爹奴役她，就連那個比自己小八歲的弟弟學會張口說話後，也使喚她。
她卑微、順從、老實、聽話。
她那個從大戶人家回來的娘，學會了大戶人家夫人姨娘勾心鬥角那一套，手段都用在了她身上。
可她畢竟還小，她把母親的口蜜腹劍當糖吃，還對女人的矯揉造作、偷懶躲閒找到合理的理由。
什麼她娘在大戶人家做奶娘，她娘不會乾活，她娘乾不得活，通通都是借口。她用這些親自為孟巧蓮找到的借口慰藉自己，然後主動承擔家裡繁重的勞動，一個人乾出了一家人的活。
也正是她娘哄她，說自己沒有衣服穿了，不洗衣服就得穿臟衣服，許明月才抱著木盆去了河邊。
她好傻，她娘從京城回來的時候，帶回好幾大包的衣裳，半個月不洗衣服，這人也不會沒衣服穿。可是許明月就信了，可能從心理上她還是渴望母親的需要與認可，心甘情願的討好自己的母親吧！
然而變了臉的天氣很快下起了雨，看著泡水的衣服，不洗乾淨拿回去，她娘肯定會不高興。於是，在沒有人際的小河邊，許明月頂著大雨用力的揉搓起手裡的衣服。
也許是雨聲太大，拍打河麵嘩嘩作響，也許是洗的太過專注，身後站了一個人都沒發現。
直到她一頭紮進河裡，許明月都不知道身後推她的那雙手是誰，危險來的太快，被雨水衝刷的河岸太滑，這一入水，許明月就沒再冒頭。
可這個夢裡，許明月像是腦袋後麵長了眼睛，她看清了那個推她的女人，是她的母親孟巧蓮，是那個刁蠻奶奶都要對她另眼相看的孟巧蓮，可孟巧蓮是她娘啊！為什麼要殺她！
還有那日醒來高懸在頭頂的那個枕頭，許明月更加肯定這個女人想要她死，還是那種不留痕跡的死去。
這已經不是許明月第一次落水了。八歲那年，她母親大著肚子回到村裡以後，沒幾日她就落了水，那次也有一雙手在背後推她。
隻是那時候的她太小，沒人聽她講話，都當她是自己掉入河裡的。
現在想想，應該也是她娘孟巧蓮的手筆，可是為什麼，她是她的女兒，她還為家裡乾了那麼多的活，她娘為什麼容不下她。
夢中的許明月在時光中穿梭，回到了那個昏迷後蘇醒的那一刻，那個高懸的枕頭落了下來，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口鼻。
夢中的許明月開始暴怒，掙紮，反抗，嘴裡還大叫著，“我和你拚了，該死的，我弄死你……”
耳房的小窗外，兩個小腦袋依偎在一起，三郎急紅了眼：“二哥，你說的對，這個女人不可信，她在乾什麼，在殺我們大哥嗎？”
二郎很淡定，“她在說夢話。”
“你咋知道？”
“你夜裡殺人會大喊大叫嗎，不怕招來人嗎！不過夢裡能喊出的話，都是心裡話，看來他嫌棄我們大哥是累贅，大哥要是累贅，那我們兩個小的也是累贅。三郎，從明日起，我們要監視她，我們家雖窮，但是不能讓他害了大哥的命，大哥要是死了，下一個就是我們兩個。”二郎很有主見，也很冷靜。
三郎可沒二郎那麼好，他小臉煞白，膀胱發脹，他被嚇的要尿褲子了，聲音也顫顫巍巍，“二哥，大嫂為什麼要殺人啊！”
“你沒聽阿龍說嗎！她在許家的日子不好過，我們蕭家又窮的吃不上飯，我們要是死了，他就自由了。”
“她一個人能有我們一家子人好過？”三郎想不通，一家人多好啊，熱熱鬨鬨的，還能互相照顧。
二郎道：“你看村子裡麵的楊寡婦，日子過的比其他人還要好，那日還要往屋子裡麵拉咱們大伯呢！”
三郎更不解了：“二哥，楊寡婦為什麼要往屋子裡麵拉大伯。”
和三郎同歲的二郎懂的也不多，不過他眼裡有活，耳朵拿事，知道的東西永遠比三郎多一點，“我也不清楚，聽那些嬸子們說，進了楊寡婦的屋，沒有半袋糧食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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