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章
稀粥野菜
蕭家二郎拉拉自己的三弟，小聲說：“景歡，我們走吧，熱飯去。”
屋子裡的二人無話可說，麵對一個心思縝密的讀書人，許明月怕自己說多錯多，於是站起身，“我去廚房幫忙。”
畢竟蕭家的二郎和三郎不過八歲的小孩，能把飯做熟，但不一定好吃。
況且，這頓飯是故意為她安排的。
許明月跨過門檻看到的就是兩個小孩，一個在他們耳房的門前生火，一個用陶缽盛水。
那個叫阿龍的小孩已經不知道去向，想必是看人家做飯，不好意思留下，就回家去了。
進院的時候沒細看，現在才發現門口這個小土灶，由幾塊磚壘的，像小孩過家家一樣，成年人要是炒菜，得蹲著。
“怎麼不到廚房裡麵做飯？”
蕭家三郎蕭景歡撇撇嘴，委屈巴巴小聲說：“分家的時候就分到一個煮飯的陶缽，四副碗筷，一副鏟子、一個勺子和一把菜刀，再多的東西就沒有了。”
“你們是分家還是被趕出來的？”
“大嫂你小點聲，我奶在正房裡麵睡覺呢！吵到她，會出來教訓我們的！”三郎壓了壓聲音，“分的東西少是少了點，總好過沒有。”
三郎在自己的腰間摸了摸，摸出兩顆青杏子，離成熟還有些時日，“大嫂，你要是餓了就先吃兩顆杏墊墊。”
這東西齁酸的，吃到空蕩蕩的胃裡還不得翻江倒海刺激吐了啊！“這杏在樹上掛滿半個月，就熟了。”
許明月將杏子推了回去，太酸，她吃不來。
蕭三郎側頭看向正房方向，“杏子熟了，就吃不到我和二哥的嘴裡了。”
二郎抿著嘴，將盛了水的陶缽放在爐子上，三郎則蹲在地上用蒲扇對著矮小的爐子熟練的扇了扇，一股青煙四處亂飛，直往人的鼻孔裡麵鑽。
火一旺，三郎就往裡麵加柴，二郎又從房簷底下抱了一小捆柴。
許明月看著兩個小孩對著一個爐子忙前忙後，實屬不忍，說白了，這頓飯是為她做的，她總不能吃現成的不是，“要做什麼，我來吧。”
許明月說什麼，二郎都不搭話，三郎倒是頂著一張笑臉，句句有回應，嫂子叫的也格外順口，“大嫂，熬一鍋粥，再加一把野菜，你看可好。”
“當然好，我就想喝點稀的。”
聞言三郎笑了，“大嫂，你性格真好。”
“那還用說，你去上桑村打聽打聽去，誰不說我許明月是個本本分分的老實人。野菜在哪裡，要出去現挖嗎？”
“不用，早上我和二哥踩著露水上山挖了一籃子，夠吃了。”
三郎跑去陰涼處，拎來一個籃子，他解開蓋子給許明月看，“大嫂你看，多新鮮，中午用一半煮粥，留一半晚上煮湯。”
許明月懂了，中午吃了糧食，晚上就沒有了，要想飽腹，隻能用野菜充饑。
許明月點頭稱是，“安排的甚好。”
三郎對許明月好奇，問題也格外的多，“大嫂，你娘家晚上也吃野菜湯嗎？”
“我娘過去在大戶人家做工，積攢一點銀錢，日子還算過得去，每頓能吃上雜麵餑餑。”
許明月說的是她本人，至於許家的其他人吃的可就更好了，人家時常吃白麵饃饃。
她娘總說粗糧拉嗓子，咽不下，許明月真不知道她娘在大戶人家到底是做下人還是做小姐。
她娘自打回來就嫌東嫌西，四體不勤。就連她那個刁蠻的奶奶也默許她娘在家不乾活，不過也是，那些本該她娘乾的活，最後都一樣不落的落在了她身上。
話說她都這麼能乾了，許家為什麼還容不下她，她一年乾的活可不止二兩銀子吧！
許明月甩甩頭，不想了，營養不良使她頭暈，饑餓使她兩眼冒星星。
就聽三郎說：“他們也吃雜麵餑餑，隻有我和大哥二哥整日吃稀粥野菜果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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