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男寢裡的洋娃娃23
陸循回到宿舍的時候，沈屹已經在了。
燈開著，沈屹坐在自己床沿，手裡攥著一瓶水，沒喝。陸循推門進來，他站起來，又坐回去，喉嚨裡擠出字來：“回來了。”
陸循沒應聲，走到自己床鋪前，把訓練服拉鏈拉下來，脫了搭在椅背上。他背對著沈屹，肩胛骨的線條繃得很緊。
“你說有話跟我說。”
沈屹攥著水瓶的手緊了一下。“嗯。”
宿舍裡很安靜。窗外訓練場的口號聲遠遠傳過來，隔著牆變得沉悶。沈屹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走到陸循身後兩步遠的位置。
“我想說……想說，下周聯賽完了，兄弟們湊錢，給你買個新的。瑤光下個月發布，最新款，仿真度特別高。所有人都出份子，我也出。”
陸循把洗漱用品從櫃子裡拿出來，往洗手池那邊走。路過沈屹身邊的時候，肩膀幾乎擦到他的胸口。走過去的時候影子從沈屹臉上劃過去。沈屹站在原地，嘴唇抿緊了。
他的內心在翻攪：他還不知道。他還以為我就是說買新的。我剛才為什麼不說。我為什麼不直接把小寂還回去。
我為什麼站在這兒跟他說新款。沈屹你在乾什麼。那是你兄弟。他把後背露給你的時候從來都不設防。你現在把人家最重要的東西藏在自己床裡麵，還在這兒勸他換一個。
他深吸一口氣，喉嚨裡堵得發緊。他對著陸循的背影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嗓子眼。對不起。這三個字在他腦子裡轉了三圈，出來的時候變成了一句：“你考慮一下。”
陸循沒回頭。水聲嘩嘩響，他把臉埋進冷水裡。沈屹站在原地，指節攥得發白。
他在心裡發誓：就這一次。我把小寂留一晚。就一晚。以後。以後上戰場我替你擋刀。你要我做什麼我都做。我就對不起你這一次。這一次之後，我加倍還你。加倍。
“新款關節好，控溫好，麵部也靈動。你那個小寂……太舊了。真的。你抱著也不舒服。我們給你買一個好的，你別再找了。”
陸循的動作停了一下。
陸循轉過身來，看著沈屹。他的眼睛布滿血絲，瞳孔沉沉的，什麼情緒也看不透。他看著沈屹，看了三四秒。
“你要說的就是這個。”
“是。”沈屹喉嚨發緊，聲音乾巴巴的。
陸循又看了他兩秒。然後轉過身，把訓練褲拉鏈解開，脫下來疊好。“睡了。”
“陸循——”
“睡了。”陸循爬上床，被子拉開，臉朝牆躺下去。他沒有再說一個字。
沈屹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他把水瓶放回桌上，轉身往自己的床鋪走。經過周揚和陳嶼的床鋪時，兩個人都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今天你倆睡這麼早？”陳嶼把雜誌合上。
“困了。”沈屹拉開床簾。
“陸循也不找了？”周揚問。
“不知道。”沈屹鑽進床簾，把簾子拉嚴實，沒再出聲。
周揚和陳嶼對視了一眼。陳嶼聳了聳肩，把紅發娃娃往枕頭邊一擱，翻身睡了。周揚也滅了台燈。
宿舍暗下來。
沈屹的床簾裡麵，小夜燈亮著。良寂躺在枕頭中間，意識已經有點昏沉了。白天爬了半天，累得要死。她聽到沈屹的腳步聲進來，聽到他躺下來的聲音，被子窸窸窣窣。
然後一隻手摸上來了。
沈屹的手指貼著她的臉頰，慢慢滑下去。他的呼吸打在她臉上，又熱又潮。
“你沒被他找到。”沈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幾乎聽不出來的興奮和害怕，“他找了一天，沒找到你。”
良寂內心：你還敢提？你昨天說送我回去，你送哪兒去了？你都跟他說買新的了，你這話怎麼說得出口的。
“我對不起他。”沈屹的手指從她臉頰滑到脖子，順著肩膀往下，“我明天一定還。明天早上我第一個起，趁他還沒醒，我把你放回去，他看不見的。他睡著，什麼都不會知道。”
良寂內心：你昨天也是這麼說的。前天的昨天也是這麼說的。
“你今天……”沈屹的手在她腰側停住了。他的鼻尖湊到她脖子上，嗅了一下，“怎麼又香了一點。”
良寂內心：我沒有香。是你腦子裡的濾鏡開太大了。
“就親一下。”沈屹的聲音沙啞，“再親一下，最後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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