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
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的手在抖。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去臥室拿外套。走到衣帽間門口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電話。
是微信語音通話。
屏幕上跳出一個頭像——江傾月的照片，她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在海邊回頭笑，頭發被風吹起來。那是我們去年去三亞度假時我給她拍的。
我盯著那個頭像看了三秒。
然後接了。
“老公。”
她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溫柔的，帶著一點撒嬌的尾音。
“我剛開完會，好累哦。你在乾嘛？有沒有想我？”
我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定在原地。
耳朵裡同時回響著兩個聲音——一個是交警沙啞的“當場身亡”，一個是她軟糯的“有沒有想我”。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人掐住了。
“老公？你還在嗎？信號不好嗎？”
“我在。”我的聲音很啞，我自己都認不出來：“你……你在哪？”
“我在酒店啊，剛洗完澡。明天上午開庭，材料都準備好了，別擔心。”
她的聲音那麼真實，那麼自然，帶著我熟悉了三年的一切細節——說話時尾音微微上揚，喜歡把“老公”兩個字拖長一點點。
我閉上眼睛。
“你今晚……有沒有開車出去？”
“沒有啊。”她回答得很快：“我下午到酒店就沒出門了。怎麼了？”
“沒事。”我說：“你早點睡。”
“你也是。別熬夜了。晚安老公。”
“晚安。”
語音掛斷了。
通話時長四十七秒。
我慢慢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盯著通話記錄。
兩分鐘前，一個陌生號碼告知我妻子遇難。
一分鐘前，我妻子的微信語音打過來，說她很好。
這兩條信息不可能同時成立。
但它們在同一個屏幕上，相隔不過幾行。
我重新點開那個陌生號碼，撥了回去。
“劉警官，我是沈默。我問一個事——事故現場的遺體……你們怎麼確認身份的？”
“現場找到了江傾月女士的身份證、駕駛證，還有一部手機。手機已經嚴重損壞，但我們從SIM卡信息裡提取到了機主姓名。另外——”
他停頓了一下。
“另外什麼？”
“另外，事故現場發現了一隻翡翠手鐲。成色非常好，內壁刻了字。我們查了一下登記信息，是您和您妻子的結婚紀念日。”
我的血一瞬間凍住了。
那隻手鐲。
那是結婚三周年，我專門找了一位老玉雕師傅定製的。手鐲內壁用微雕技術刻了一行字——“傾月·三載·永以為好”。全世界隻有這一隻。
我親手給她戴上的。
她喜歡的不得了，說這輩子都不摘下來。
“沈先生？您還在嗎？”
“在。”我說：“我馬上出發。”
我掛了電話，走到衣帽間，拉開江傾月的首飾抽屜。
那隻專門定製的翡翠手鐲盒還在。
盒子是空的。
她戴著走的。
我在原地站了大概三十秒。然後我做了一件事——打開手機，翻到江傾月的微信對話框，點擊她的頭像，進入個人主頁。
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七個小時前發的。
一張酒店窗外的夜景照片，配文：“臨市的夜景也不錯，就是有點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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