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妯娌翻臉
王主任當場拿來紙筆開了張同意沈清蘭單獨搭小煤爐的證明條，在上麵蓋好鮮紅的公章。
拿到條子，沈青嵐把它仔細折好放進貼身口袋，這才蹬著自行車趕去上班。
中午剛下班，沈青嵐就直奔供銷社，憑著自己攢下的肉票切了斤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又在菜攤上買了點小青蔥和老冰糖。
回到大雜院時，蹲在公共廚房水池邊洗菜的宋玉珍，瞬間盯住了沈青嵐網兜裡的肉。
“哎喲，二弟妹，你還真打算單開火啊？這肉可得不少錢吧？咱們大家子都沒吃上葷腥呢，你這肉打算怎麼做？”
沈青嵐徑直走過去，把肉放在自己的砧板上。
“大嫂，我這肉怎麼做，就不勞你操心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張蓋著紅公章的條子，拿漿糊抹在背麵，直接貼在廚房外麵的青磚牆上。
“我已經跟街道辦報備過了，以後二房在這個角落單獨搭個小煤爐，咱們各做各的，互不乾擾。”
宋玉珍湊上前看了兩眼，氣得臉上的橫肉直哆嗦。“你居然還跑去街道辦告狀？你這存心是想讓咱們何家在街坊麵前抬不起頭啊！你安的什麼心？！”
沈青嵐根本懶得搭理宋玉珍，挽起袖子熟練地引燃自帶的小煤爐，架上鐵鍋倒油。
不多時，冰糖在熱油裡熬化的焦糖香氣，混著五花肉煸出的油脂味，順著微風飄滿了整個大雜院。
鐵鍋裡咕嘟咕嘟燉著肉，周麗麗聞著肉香，站在正房屋簷下直跺腳。
“媽，你聞聞，二嫂在那燉肉呢！我現在肚子裡可是懷著咱們何家的長孫，這沒油水怎麼行，她這不是饞人嗎？”
趙桂香也惱沈清嵐吃獨食，可她也不能直接上手搶。索性搬了個小馬紮坐在院子中間，指桑罵槐地開腔。
“哎喲，有些人心是真狠啊，自己吃香喝辣，看著老人和孕婦咽口水。”
“這要是讓外人知道了，還不指著脊梁骨罵？作孽啊，兒子娶了這麼個攪家精。”
沈青嵐充耳不聞，把切好的蔥花撒進鍋裡利落地翻炒收汁，將油亮亮的紅燒肉盛進白瓷大碗端著往二房走。
剛好何遠征推著自行車下班進院，迎麵撞上了這滿院子的火藥味。
母親坐在馬紮上抹眼淚，三弟媳婦靠在柱子上抱怨，大嫂端著空盆在旁邊添油加醋。
沈青嵐端著那碗色澤紅亮的紅燒肉，站在二房門口看著他。
何遠征抬手按了按太陽穴，把自行車靠在牆根，大步走到沈青嵐麵前。
“青嵐，你這是乾什麼？我早上不是說了這事以後再說嗎，你怎麼還真去街道辦開了條子，你這讓我的臉往哪擱？”
沈青嵐護著手裡的碗，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掃向院子裡那些等著看笑話的臉。
“我雖是個女人，卻也懂得一口唾沫一根釘。這日子你要是想糊塗著過，你就去跟爸媽一起吃。紅燒肉做好了，你是在外麵吃過大鍋飯了，還是進來跟我一起吃？”
何遠征站在門口，看了眼院裡哭鬨的母親，又看向眼前的妻子，遲遲沒邁步。
晚風吹過大雜院，帶來紅燒肉的香氣。
沈青嵐看著他臉上變幻莫測的神情，沒有催促，端著肉跨進門檻，留給他一個決絕的背影。
她心裡清楚，隻要他還貪戀著那虛偽的家和萬事興，這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就遠沒有結束。
***
何遠征站在二房門口，院裡的爭吵還沒散，他在門外站了半晌，才推門進去。
院子裡，趙桂香還在抹眼淚，宋玉珍端著空盆站在旁邊添油加醋。
周麗麗扶著腰靠在正屋門邊，三個人都等著他表態。
紅燒肉的香味卻順著門縫飄了出來。
何遠征咬了咬後槽牙，到底沒去正屋吃那鍋粗糧飯，轉身跨進了二房的門檻。
沈青嵐已經盛好兩碗米飯。
白瓷大碗裡的五花肉油亮紅潤，湯汁裹著蔥花，熱氣撲麵而來。
她把其中一碗推到何遠征麵前。
“吃吧，湯還在鍋裡溫著。”
何遠征的不滿瞬間煙消雲散。
沈清嵐明明生他的氣，嘴上說著讓他跟爸媽吃，卻知道父母那裡不會給他準備碗筷，留了他的飯。
她從他當兵時的駐地跟著來他的家鄉，算的上是背井離鄉。
若是他再如了母親和大嫂的願，回來跟她吵，她便真的孤立無援了。
何遠征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拉開椅子坐下，端起碗，低頭扒了兩口米飯。
兩人誰也沒再提院裡的爭執。
這頓飯吃得安靜，隻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輕響。
飯後，何遠征主動收拾了碗筷。
沈青嵐沒有說什麼，隻把剩下的肉湯蓋好，又檢查了一遍門閂。
從這天開始，二房單獨開火算是徹底落了地。
一連過了一個星期，大雜院裡難得沒有掀屋頂的吵鬨聲。
各家燒各家的煤爐，糧食各吃各的，油鹽醬醋也分開存放。
趙桂香偶爾坐在正屋門口罵兩句，見沈青嵐不搭腔，罵聲也就慢慢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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