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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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油從鼻腔灌進去的時候，我聽見了掌聲。
酒店宴會廳鋪著白色桌布，水晶燈照在三層蛋糕上，奶油花紋一圈一圈鋪開，甜膩的香氣衝進喉嚨，我剛吸了一口氣，臉就被狠狠按進了蛋糕。
許妍的五指扣住我的後腦，指甲掐進頭皮。
「驚不驚喜，知微？」
我掙了一下，鼻子和嘴被奶油堵死，胸口瞬間收緊。
周圍有人笑。
「新娘別裝了，今天必須玩儘興。」
「這算什麼，伴娘還準備了整桶奶油呢。」
我抬起手，指甲刮過桌布，布料被我扯出長長的褶皺。
周硯初站在我身側，白色西裝袖口沾了奶油，他低頭看著我，嘴角還掛著笑。
我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掐進他的皮膚。
他卻抽回手，彎腰拍了拍我的肩。
「好了，許知微，別鬨脾氣。」
我想告訴他，我喘不上氣。
可奶油已經堵住了我的嘴，喉嚨收縮，發出的聲音隻剩下悶響。
許妍又往下壓了一寸。
桌角硌在我的胸口，肺裡最後一點空氣被擠出去，眼前隻剩白色，耳邊的笑聲被水泡裹住，忽遠忽近。
我拚命蹬腿，鞋跟撞上蛋糕桌。
砰的一聲。
蛋糕晃了晃。
有人喊：「別把蛋糕弄倒了！」
周硯初皺了皺眉。
「許妍，差不多行了，蛋糕要塌了。」
許妍沒有鬆手。
她貼近我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
「你不是最會裝懂事嗎？今天就配合到底。」
我全身發冷，手指在桌布上亂抓，抓到一塊硬物。
是我的婚戒盒。
盒子被撞到地上，紅絨內襯翻開，戒指滾到燈光下，轉了一圈，停在蛋糕邊緣。
我盯著那枚戒指，眼前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周硯初終於發現不對。
「知微？」
許妍的手僵住。
「她怎麼不動了？」
有人笑聲停了。
周硯初伸手扯住許妍，把她從我身邊拉開。
我的臉離開蛋糕，奶油從鼻下往衣領裡流，胸口卻沒有重新鼓起來。
我張開嘴，吸不進空氣。
周硯初拍我的臉。
「知微，別演了。」
沒人回答。
他手上的力氣加重，聲音開始發顫。
「你睜眼，聽見沒有？」
酒店經理衝過來，賓客往後退，攝影師扛著機器站在不遠處，鏡頭還對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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