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交易
“你知道我的名字？”
魔女的聲音依舊冷峻，但稍微帶上了些驚訝。
洛希的身軀很年輕，靈魂也嶄新發亮。
不像是能有涉及魔女知識的那類人。
她之所以派一道投影分身過來，正是對於呼喚者有些好奇。
身為魔女，她許久不在世上現身，也沒有另外發展信徒的興趣。
自從十年前，最後一名知曉屬於她的呼喚陣法的人類死去。
她本以為今後不會再有人呼喚她。
但最近，當本體遊蕩到維拉迪亞帝國邊境時，她感應到久違的信號。
好比全世界的人類都死亡之後，唯一的幸存者聽到敲門聲......
幸存者感到的可能是未知的恐懼，魔女阿麗薩就隻是純粹好奇。
一向懶得回應任何呼喚的命運契約魔女，難得地投放了個分身過來。
“是的。”洛希雖然身形狼狽，但鬆了口氣，“開始交易吧。”
命運契約魔女，在遊戲中一般是個中立的單位。
所謂“交易”，或者說另類的“契約”。
隻不過是她閒暇時才會偶爾給信徒降下的恩澤。
如今洛希主動要求交易，阿麗薩倒也沒說什麼，隻是問：
“你有什麼能吸引我的？”
“請先讓我起來。”
阿麗薩稍微撤去了一些威壓，讓洛希能緩慢起身。
而後，洛希亮出了剛剛從塞拉斯那邊搶來的吊墜。
命運契約魔女一眼就認出了這東西：
“生命女神的神性流溢的產物......勉強吧，你要交換什麼——”
洛希還沒出聲，另一邊趴在地上的塞拉斯就急不可耐地叫道：
“魔女冕下！我也要交易！”
如果不是害怕打斷魔女說話會招致厭棄，塞拉斯恨不得之前就大叫。
其實塞拉斯現在也算是打斷了魔女的交易......
隻是他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要是讓洛希完成交易，他就必死無疑......
“哦？”
命運契約魔女抬眼，瞟向匍匐在地的塞拉斯。
她看出了此人的跟腳，對於這位生命教會暗子並沒有特別的興趣。
不過......
阿麗薩在心裡暗道，如果能借著此人試探洛希，倒也不錯.....
“說。”
阿麗薩同樣放鬆了對於塞拉斯的壓製。
按捺住狂喜的心，塞拉斯弓起身子。
蘊藏殺意的眼神仿佛不經意間掃過一旁的洛希。
如他所料、如他所料、如他所料！
那個魔女並非是言聽計從的召喚物，而隻是被陣法的信號吸引而來。
也就是說，這位魔女沒有天然的立場，沒有幫誰的偏向......
洛希能交易，他自然也能。
那麼現在，他隻要保證給出的東西，總價值大於保命吊墜就行......
不......
或許都不需要大於吊墜價值......
隻要用自己的價值去削弱洛希的價值，讓魔女的偏幫輕一些......
塞拉斯忍住了暴起殺掉洛希的衝動，開始往外掏東西——
著名邪教團暗月結社的血契令牌：巴掌大的黑色金屬牌，刻著扭曲的三角形眼睛，這是塞拉斯上次潛入暗月結社據點時繳獲......
一枚拇指大的透明晶體，內部有紫色煙霧狀的東西在流動，其中是某個重要的情報，塞拉斯覺得魔女應該會對其感興趣......
一枚拳頭大小的灰黑色的不規則石頭，表麵有裂紋，裂紋裡透出紫色的光，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像握著一小塊凝固的夜空。
這是古神力量滲透現世時凝結的產物，可以用來強化陣法、鍛造武器、甚至作為某些高級儀式的祭品......
............
塞拉斯一件件地往外掏東西。
被洛希搶去的保命吊墜固然珍貴。
但他作為白銀級強者，身家還是有一些的。
就這樣，塞拉斯擺在地上的各類物品，總價值已經逼近吊墜的一半。
把全身高價值的東西都掏出後，塞拉斯挑釁般地看了眼洛希。
讓他驚怒的是，洛希似乎在......
發呆？
一股巨大的恐怖和不安又湧了出來，塞拉斯感覺呼吸困難——
這家夥......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難道他一點都不緊張嗎？
所有事他都預料到了嗎？
還是，他故意做出風輕雲淡的樣子，就是為了激怒我？
塞拉斯強行平複自己的心情，而後做出一個違背信仰的決定：
“魔女冕下，除此之外，我還能交易其他任何我知道的情報......”
“哦？”
阿麗薩稍微來了興致。
她知道塞拉斯的身份，因而對這句話背後的含義，有著清晰的認知。
“就是說，生命教會的機密，也能和我交易？”
命運契約魔女的語氣帶上了些玩味。
“沒錯！”
這個詞仿佛是從緊咬著的齒縫間擠出來的。
塞拉斯從來不是愚忠的人。
他深知自己死了，那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教會的機密，出賣給命運契約魔女，也是無可厚非的......
他這樣說服自己：
反正魔女這等人物，遲早也能通過其他手段得到這些情報。
而他活下來之後，大不了對於教會更忠誠一些......
總的來說，一進一出，他不算背叛！
“嗬嗬。”
輕笑兩聲，阿麗薩不置可否。
她轉而好奇地看向另一邊，仿佛老神在在的洛希：
“你呢？”
“我保持我的出價。”洛希說。
命運契約魔女嘴角勾起調皮的弧度，似乎在為將要說出的話而愉悅：
“對方出的這些東西，加上情報，已經抵消了你的吊墜價值。”
阿麗薩知道兩人是不死不休的狀態，因而“好心”地點明這一點。
形勢似乎已經倒向了塞拉斯這一邊。
但塞拉斯心中卻警報迭起。
他很清楚保命吊墜的價值......
尤其是其中蘊含的神性，應該正是成神失敗的魔女需要的才對......
對方說“抵消了吊墜價值”——
這怎麼可能？
絕對高估了他的出價......
是欺騙？
但對方可是執掌部分“契約”權柄的魔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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