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陰謀
塞拉斯有點煩躁。
作為生命教會鮮為人知的暗子，他遵照命令去監視，又或者說去保護那個叫薇拉的少女。
本來一切正常，但突然冒出個神秘少年，給他來了一出英雄救美，又獨身一人解決了森林裡的邪教徒......
確保薇拉的情況安全後，他跟了上去。
至於自身安全問題？
他完全沒有考慮過。
白銀級的實力，雖說走的是身板較脆的法師路徑，但隻要不是被重型火炮正麵轟擊，或者被子彈近距離精確打擊到弱點。
帝國境內，基本沒有能威脅到他生命的地方。
況且他還帶著教會主教送的珍貴保命道具，怎麼看都是萬無一失。
他是這樣想的，於是便這麼行動了，看著洛希一路從洞口殺到祭壇。
他的跟蹤偽裝沒可能被識破，所以自然，他認為看到的正是洛希最真實的一麵——
正義、嫉惡如仇。
但殺伐果斷，也不迂腐。
戰鬥經驗方麵，塞拉斯也很是讚歎。
最後洛希卡著時間來到祭壇，輕描淡寫地掃除敵人，更是讓他直呼走了大運。
那時候敵人恰好都沒法行動，簡直就像是提前作弊了一樣......
他本以為，洛希能做到這裡，就已經是極限了。
塞拉斯都準備現身，在最危險的時刻，幫洛希擋下血祭召喚物的致命一擊，讓這個有潛力的少年好好崇拜一番自己了......
結果，洛希居然用一個出乎意料的手法，把血祭過程終止了？
他又是從哪裡習得的那種未知的高級陣法？
塞拉斯對洛希更感興趣了，於是他選擇一邊鼓掌一邊現身......
然後就是現在的狀況——
光著上半身的少年像著了魔一般，不斷攻擊他，聽不進去一點話。
塞拉斯一開始還不想還手，試圖通過好好溝通，來讓他醒悟。
但現在......
“夠了！”
塞拉斯也不是沒有脾氣的。
他用冰冷的眼神，注視著暫時被擊退的少年：
“以為我會一直退讓嗎？”
洛希仿佛沒有聽到一般，表情呆滯地繼續衝上前，試圖繼續進攻。
“中邪了嗎？”
塞拉斯繼續閃避著，若有所思。
如果真的受到某種操控，先讓他喪失行動能力，便是必要的了......
塞拉斯隨便找了個可能性來說服自己。
他曾答應過傾慕的主教愛莉安娜，答應她若無必要不會向弱者出手。
現在，洛希雖是弱者，但他卻有充足的動手理由。
“注意了！”
畢竟不是要殺死洛希，他選擇先大聲提醒，而後才開始吟唱咒語。
體內的法力核心連接成網，將法力輸出到手心，聚攏在身前。
無需法杖，身前出現一團混沌的黑霧。
黑霧翻滾著，凝聚成標準的球狀，恐怖的動能不斷聚集。
對於白銀級來說，吟唱魔法幾乎就是一瞬間的事......
他無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嗯......先把他的四肢廢掉吧......大不了，抬回教會再治療。”
他對於生命教會的治療術很有信心。
一直裝傻的洛希，聽見那熟悉的提醒話語，也知道關鍵時刻到了。
他一邊點開麵板，意識懸空在升級鍵上，預備在關鍵時刻按下。
一邊繼續保持麵癱和攻擊頻率，隨時準備調整身位......
‘就看接的準不準了......’
幾乎在塞拉斯的話音剛落下，洛希的思緒還未完全流出的瞬間——
一發強勁的暗影係法球，在空中甩出一道殘影，徑直衝向洛希。
目標是後者的右大腿。
然而比法球生成更快的，是洛希往側身飛撲的動作。
這段劇情他經曆過很多遍。
他需要預判塞拉斯的施法方向，以此達到“提前搶跑”的效果......
這種距離，法球的這個速度，正常反應下，他根本來不及調整身位。
但經過多周目的訓練，洛希已經完全能預判準確法球落點。
故而，沒有絲毫意外地——
洛希的脖子被法球擦過。
動脈大出血。
他的生命進入倒計時。
極低的痛覺感知，讓洛希在意識不斷模糊的同時，仍能控製身體。
他朝著一臉愕然的塞拉斯，露出一抹標準的微笑。
微笑中，既有釋然，也有解脫。
就好像......他是故意尋死的一般......
“你？！怎麼......”
塞拉斯快步向前，但頓時意識到自己無能為力。
他加入生命教會，為其賣命，並非真對生命女神有多麼虔誠的信仰。
而是出於對主教愛莉安娜的愛慕。
半路出家的他，熟練的魔法自然都是進攻暗殺而非救死扶傷。
對於洛希眼下的傷勢，他無力回天，隻能靜待後者魂歸高天。
“到底......你......是為什麼？”
塞拉斯的頭腦陷入了嚴重的混亂。
但這恰好把他之前的疑惑都激發了出來：
這個神秘少年到底如何出現的？
為什麼他對於山洞如此熟悉？
為什麼他會知道高階陣法？
他現在尋死，又露出釋然的表情，就好像......
就好像......
有人在背後操縱著他一樣......
陰謀。
他的腦海中蹦出這個詞，揮之不去。
塞拉斯停下了腳步。
此時的他，對於瀕死的洛希，抱有了額外的警惕。
不過他很快又遲疑了——
不到青銅階位的少年，身上僅一把青銅級才能激活的符文手槍......
那根臨時磨製的鐵條作為武器，也早已脫手......
他處於絕對的彌留之際，而且親自下手的人，還是剛剛的自己......
怎麼看......都不像有危險的樣子啊......
莫非......危險在其他地方？
塞拉斯警惕地看向周邊環境，隨後又泛起新的疑惑——
自己監視薇拉是絕對隱蔽的行動，隻有主教明確知道。
就連薇拉的養父馬庫斯，也隻是知道有人在，而不知道具體是誰......
而跟蹤少年，也是個人的臨時起意......
就算有陰謀，那大概率也不會是針對他才對，他隻是恰巧碰上罷了。
應該就是這樣。
“可惜了......”
塞拉斯露出惋惜的神情。
麵前，那位潛力巨大的少年，正躺在血泊中，微笑著等待死亡降臨。
對於洛希，他唯一能做的，最多是立個墓碑，回到教會後彙報一聲。
這樣想著，塞拉斯麵露不忍。
因為他看見，少年的瞳孔慢慢擴散，嘴唇卻在無意識地嚅囁著。
似乎說著臨終的遺言......
真是可憐。
“說吧，我儘量猜測你要說什麼......”
塞拉斯歎了口氣，試圖讀出洛希要表達的意思——
“艾......艾什麼？”
“......麗......艾、麗？人名嗎？是妹妹，還是母親？”
“......安......娜......？另一個人——嗯？！”
塞拉斯瞳孔巨震，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愛莉安娜？愛莉安娜？！！”
“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的？怎麼可能？！”
“尤其是.......這裡......在這裡！對著我？！！”
他顧不上什麼陰謀了。
塞拉斯有些癲狂地上前，靠近躺在地上的洛希，誓要問個清楚。
“愛莉安娜”。
這是他愛慕之人的名字，是他加入生命教會的理由......更是他在這個汙濁的世間繼續活下去的動力......
這個陰謀如果與愛莉安娜有關！
那他必須刨根問底！
但是，洛希已經“基本死亡”了。
塞拉斯甚至能感受到生命本源的因子在逸散，回歸整個世界。
“不......不行！”
他對此不能接受。
並非是接受不了洛希將要死亡。
而是不能接受涉及愛莉安娜的陰謀，從他眼前明晃晃地劃過，而他還抓不住那點獲取真相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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