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母親成了係統的金牌紅娘
林知微電話撥出去時，母親正在社區活動室裡給三十多位用戶改資料。她把測試後台當成了誌願者入口，鼠標點得飛快，旁邊還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菊花茶。
“媽，你為什麼把職業標簽全改了？”林知微問。
“我是在幫他們說人話。”母親理直氣壯，“係統把修鞋的寫成手工業者，把夜班保安寫成安保服務，把賣菜的寫成個體經營。聽起來像在填稅表，誰願意點開？”
“你不能直接改數據庫。”
“我沒改數據庫，我改的是他們自己不會寫的那幾句話。”
母親把電腦轉過來。第一個備注是：本人照片比證件照精神，見麵請不要拿身份證照片嚇人。
第二個備注是：會做飯，但隻會三個菜，分別是番茄炒蛋、番茄炒蛋加火腿、火腿找不到時的番茄炒蛋。
第三個備注更直接：說話慢，不是沒禮貌，是腦子裡先過一遍。
唐可可在辦公室看見備注，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阿姨，您這不是備注，您這是人物小傳。”
母親說：“相親不是看簡曆，是看這個人相處起來會不會累。把好話寫得太滿，見麵才容易失望。”
她的修改很快產生了效果。一個原本隻有百分之三十二匹配率的用戶，因為補充了“周末照顧臥床母親，不能長途旅行”，匹配率升到了七十八。另一個被係統判定為低活躍的男用戶，因為寫明“每天淩晨收攤，回複慢但不會消失”，突然收到十幾條消息。
平台客服很快打來電話：“請問這位誌願者是誰？她改完資料以後，用戶停留時間增加了百分之四十。”
林知微捂住額頭：“是我母親。”
客服沉默片刻：“那能不能讓她把所有人的資料都改一遍？”
母親聽見了，立刻回答：“可以，但我要一張正式工牌，還要有午飯時間。”
客服問：“工牌有什麼用？”
“沒有工牌，別人不知道我是不是騙子。午飯不保證，誰來替你們把用戶的心情填完整？”
唐可可趕緊把免提關掉：“阿姨，您已經開始談崗位待遇了。”
母親不以為然：“做媒也有勞動價值。”
當天中午，一個資料寫得極其漂亮的男人來參加內測。他畢業於名校，年收入可觀，父母在外地有房，還擁有“成熟、穩重、懂得照顧家庭”等一串自我評價。
產品經理看完資料，直接給出九十二分。
母親卻把他的分數按了暫停。
“怎麼了？”林知微問。
母親指著聊天記錄：“他問女方願不願意辭職照顧父母。”
男人解釋：“我父母年紀大了，家裡總要有個人照顧。”
母親又問：“那你為什麼不照顧？”
“男人要出去掙錢。”
“女人也可以掙錢。”
“我掙得多。”
母親把他的資料標簽從“家庭責任感強”改成了“默認別人承擔家庭責任”。
辦公室瞬間安靜，產品經理小聲說：“這個標簽會不會太直接？”
母親說：“直接總比結婚以後才發現直接得多。”
男人當場投訴，認為平台惡意評價。母親沒有爭辯，隻把雙方聊天記錄完整發給了他：“你可以不同意，但不能要求係統替你遮住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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