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醉生篇：因為我喜歡顧鬱回呀
顧鬱回走出病房，桑緣的父母抬起雙眸看向他，幾人對視片刻，是桑緣的母親先回過神問他：“談好了？”
顧鬱回麵對他們感到別扭以及無所適從，他嗯了一聲，不等他們再說什麼，衝著他們點頭打聲招呼就先行離開。
瞧著他著急離開的背影，桑德海氣得夠嗆，指著他的背影向老婆控訴，“你看看，你看看他這態度，是巴不得趕緊走。”
熊雯拉住丈夫的手，搖頭無奈地說：“腿長在人家身上，你還能攔著？”
是不能攔著，但能把他腿打折了啊，桑德海在心底狠毒地想。
雖然很想這麼做，但法治社會，也就隻能想想。
在跨進病房前，桑德海腦海裡已經浮現出女兒哭哭啼啼傷心難過的模樣，都醞釀好情緒準備安慰，告訴她自己永遠是她最堅實的後盾。
想到女兒受的委屈，桑德海一把年紀的人還是心疼地眼眶濕潤，可當他們三人走進病房，看到大病初愈的桑緣正伸手去夠一旁的水果，甚至嘴裡還沒心沒肺地嚼著一塊。
也就一瞬間，桑德海原本已經快要溢出的眼淚，一下倒流，消失不見。
可能是偷吃被抓包不好意思，桑緣還衝著他們發出嘿的一聲笑，瞧著不大聰明的樣子。
說好的心痛欲裂，悲傷欲絕呢？都這種時候了，還是把吃排在最前麵嗎？！
“還有心情吃啊，看來是好的差不多了。”桑地海坐在女兒病床邊沒好氣地說。
桑緣沒停下咀嚼的動作，直到將嘴裡的水果吞下去才開口，“心情不好也不能不吃吧，乾嘛和自己過不去呢。”
她心態倒是好，好像比在場所有人都要看得開，熊雯了解自己女兒，知道她現在心底難受。
熊雯上前給桑緣插起一塊蘋果，送到她嘴邊，然後心疼地看著她問道：“小緣，你和鬱回談得怎麼樣了？接下來是打算離婚還是怎麼樣？要不要回家和爸媽一起住，也方便有個照應。”
桑緣叼過媽媽喂的蘋果，吃完才搖頭說：“我暫時不想離婚，我想再給自己兩個月的時間找個答案。”
在一旁的桑臨急了，“姐，你想找什麼答案，現在直接去問顧鬱回不行嗎？還是說你打算再拖兩個月，想看顧鬱回能不能恢複記憶？就算他恢複記憶能怎樣啊，他和別人連孩子都有了，你們回不去了啊。”
桑緣的想法很容易被看穿，她自嘲地笑笑，“可我還是想聽恢複記憶的顧鬱回告訴我真相，我想知道很多事。”
比如顧家地下室那個貼滿紀念照片的房間，比如紀杭的存在，又比如他們的開始，一切的一切，桑緣都想知道答案。
桑德海重重地歎氣，無奈地看著桑緣，“你說你這又是何必。”
桑緣釋然地看向爸媽，她最近想明白了一件事，她笑著說：“有必要的，因為我喜歡顧鬱回呀。”
所以一切都有必要。
她固執、笨拙，甚至在外人看來她對這份感情的堅持，十分愚蠢。
她知道怎樣的選擇可以讓自己規避風險，可是她更害怕存在誤會，害怕錯過，所以她寧願自己遍體鱗傷也要從恢複記憶的顧鬱回口中得知真相。
她將自己的一捧赤誠，送至顧鬱回麵前，哪怕真相可能讓她失望，但她也不會後悔，因為在這份感情裡，她毫無保留地熱愛過。
女兒的回答讓他們啞口無言，一旦扯到喜歡兩個字，再理智的人也有不理智的時候，更何況他們家閨女隻是一個普通人。
桑德海憂愁地直歎氣，但他對上女兒的蒼白的臉還是認輸一般地說：“算了，爸媽什麼也不說，你拿定主意我們也拗不過你，哪個父母可以拗得過孩子。”
見他們放棄這麼快，桑臨鬨了，“別啊，爸，哪有你這樣的，牆頭草都比你意誌堅定，我看我姐這隻知道往前衝的勁就是被你們慣出來的，你們好歹攔攔啊。”
“還能怎麼攔，你姐不願意我們還能強行壓著她去離嗎？顧鬱回那小子已經讓她夠傷心了，難不成我們也要逼她嗎！”桑德海激動地對著兒子嚷嚷。
桑臨被吼的隻敢小聲地反駁：“我也沒想逼我姐啊……”
他們父子倆還在一旁爭吵，熊雯走到女兒身邊，輕拍著她的手說：“小緣，不管發生什麼，爸媽都尊重你的選擇，都會無條件站在你這邊，委屈了，爸媽替你出頭，做錯了，爸媽陪你一起道歉，你永遠不用一個人扛著所有事。”
桑緣窩在媽媽懷裡，閉上眼，眼睫上掛著兩滴不易察覺的淚珠，她感到無比動容溫暖，“媽，作為你和爸爸的孩子，我好高興。”
她的這句話，讓一旁的桑德海也忘了和兒子爭吵，他被這一句話感動，桑緣一直不知道，能有女兒對他來說是多麼值得高興的一件事。
敲門聲打斷一家人的溫情時刻，桑臨上前打開門，發現是一個看起來高中生模樣的小女孩，正躊躇不安地雙手拎著一個果籃，站在門口，似乎剛剛那一下敲門就已經花光了她所有的勇氣。
屋內幾個人的目光都看向門口的這位女孩，她被這麼多人盯著，一下子臉色通紅，將手裡的果籃攥地更緊。
“依依？”桑緣出聲叫出女孩的名字。
周依依被桑緣叫出名字，一下子高興地眼睛都亮了。
她雖然緊張但還是禮貌地打著招呼，“叔叔阿姨哥哥好，我聽說桑緣姐姐住院了，所以來看看她……”
熊雯立馬上前笑著拉住她，將帶她到桑緣身邊，“來就來，還帶什麼水果，多破費，你看著還很小，還在上學嗎？”
周依依沒有和長輩相處的經驗，她受寵若驚地點點頭，“嗯，還在讀書，剛高考完。”
一算年紀，估計才十七八歲，桑臨立馬開玩笑說：“桑緣比你大了十幾歲，不用叫姐姐，都可以叫阿姨了。”
桑德海敲了一下兒子的腦袋，“照你這麼說，人家小姑娘是不是還得叫你叔叔，叫我爺爺，沒帶你這樣瞎長輩分的。”
被桑臨這麼一鬨，逗得其餘人都笑出聲，周依依也跟著笑笑，心底的緊張減少一部分。
她把水果籃子放在一旁，然後局促地看著桑緣，她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因為想說的太多，反而不知道開口說什麼好。
其他人看出了她的緊張，說是要出去打飯，拜托她陪桑緣一會兒，他們走之前帶上門，將空間留給她們。
在他們走後，周依依果然放鬆許多，桑緣含笑看著她，不著急也不催促，然後周依依也慢慢平靜下來，她拿出一小張單子，攤開放在桑緣麵前。
“桑緣姐姐，這是我的高考成績，謝謝你高考那天送我的筆，我感覺真的得到了好運，比平時任何一次考得都要好，誌願已經填報，不出意外可以上我最想上的大學。”
“高考那天我很緊張，怕自己會發揮不好，感覺自己喘不過氣，我羨慕其他同學有家長陪他們來，我隻有奶奶，奶奶身體不好，沒法來，在我最害怕不安的時候，我真的沒有想到會看到您，我沒有想到您會來看我。”
“我真的……很高興。”
周依依說到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顫，高考那天，她從家裡匆忙趕來，她的同學們提前一天住進了考場附近的酒店，但她沒有，酒店費用太貴，她舍不得。
老師們很照顧她，想要給她訂一間，她放不下自己那點自尊，而且老師的那些期待，都成了她承重的負擔，她比任何人都怕考不好。
她羨慕有家長陪伴的同學，她也知道自己從考場出來的那一刻，人群中沒有一個人在等她，也不會有人詢問她考得怎麼樣，越是這樣想，越是心慌，她緊張地快要吐出來。
之前也是這樣，越是重要的場合，她越緊張，總會發揮失常，之前參加競賽，她緊張地思緒成了亂麻，考出的成績讓老師扶額失望，覺得不應該。
現在高考，是她改變人生的一次機會，她同樣緊張地腦子無法正常思考。
她低頭走向考場，在距離考場還有一段距離的路上，有一道聲音叫住了她。
周依依轉頭看到桑緣的那一刻，震驚，驚喜，不可置信，她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她。
然後桑緣走到她身邊，親切地笑著說：“剛巧我家離這裡很近，所以碰碰運氣，沒想到真能遇到你。”
她身邊還跟著一隻……不符合主流審美的狗狗，大概是出來遛狗，這裡離考場還有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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