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醉生篇：屬於桑緣的大顧，回來了
今天是父親節？顧鬱回的視線不自在地落在桑緣的肚子上，這個節日對他來說過於陌生。
從醫院醒來到現在，原來才過去一個月多幾天的時間，可誰也不知道，他每晚會恢複一個月的記憶，直到如今，他恢複了將近三年的記憶。
從十八到了二十一，三年過去，他和紀念的感情依舊很好，雖說難免會因為意見不合而有爭吵，但吵完又進一步了解對方，在不斷磨合中靠近。
他們從年少走到大學，甚至顧鬱回已經做好畢業求婚的準備，因為他和紀念都不是會背叛感情的人，所以他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他們分手。
顧鬱回收好書簽，重新對上桑緣的眼睛，他略微敷衍地說：“我收到了，謝謝。”
說完他又看了眼表，然後起身抱歉地說：“紀杭過會兒還要去做個檢查，我得過去陪著。”
可能是看著桑緣可憐，他又補充一句，“司機我已經提前聯係，等會兒就來，他會送你回去，路上小心。”
他其實沒有忘記，之前將桑緣獨自扔在電影院門口的事，可能是靈魂年紀長大了，二十一歲的顧鬱回稍微懂事了些，至少在桑緣離開之時還懂麵上的關心。
顧鬱回幾次看向時間，因為紀杭的檢查時間快要到了，他起身和桑緣告別，匆忙地隻留下背影。
桑緣目送他離開，然後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等著顧家司機來接她。
陽光很好，六月已經可以聽到蟬鳴，鮮花也朵朵盛開，不遠處還能聽到孩子的追鬨聲，一切都很美好，桑緣將這一切儘收眼底，露出淺笑，但眼眸內還是有抹化不開的落寞。
沒等多久，顧家的車就在不遠處停下，桑緣認出車牌號，上車正準備離開，卻被人拉住即將關合的車門。
拉住車門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顧鬱回的母親，符憶之。
她拉著車門，卻又沒有說話，司機瞟了一眼，認出對方是誰後很快收回視線。
桑緣麵對突然出現的符憶之反倒很平靜，她其實一早就知道，她和顧鬱回談話的時候符憶之就一直在不遠處盯著。
“要上來嗎？”桑緣語氣平淡地問。
符憶之沒說話，但人已經坐到車裡，讓司機直接開車去顧家，雖然目的地改變，但也沒多少距離，司機不敢反抗，隻能兢兢業業地開車。
符憶之在和司機說完後，她才轉頭對桑緣說：“我想給你看點東西。”
桑緣猶豫了，她在思考要不要回去一趟，先將黑夜帶上。
看出她的擔憂，符憶之沒好氣地說：“我還能害你啊，你肚子裡的孩子再怎麼說也是鬱回的孩子，我做不了那些喪心病狂的事。”
這個吧……倒也不一定，畢竟您新奇的腦回路誰想得明白呢？至少正常人不會看自家兒媳婦像看小三一樣吧？
看桑緣滿臉寫著不信任，符憶之也懶得再多講什麼，她不說話，桑緣也樂得自在，看著窗外走神。
等到顧家的時候，桑緣甚至睡著了，她很累，這些天她一直感覺很疲倦，和懷孕有關，和心情煩悶也有很大關係。
她是被符憶之叫醒的，符憶之語氣並不好，有種專屬富家太太的傲氣。
桑緣打著哈欠下車，踏進顧家的時候她還在心中小聲地感慨，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踏進顧家大門兩次，頻繁得不敢置信。
雖說還沒猜出來她婆婆又要做什麼，但桑緣還算淡定，她跟著符憶之走到顧鬱回的臥室，然後她看到符憶之打開一道暗門，在暗門裡還藏著一個房間。
“要進去看看嗎？鬱回應該從來沒給你看過。”符憶之對桑緣說這話時，嘴角帶著看好戲的笑。
在看到這個房間的那一瞬間，桑緣原本的瞌睡全部跑光，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從胸腔處傳來陣陣心慌，汗水從手心沁出。
耳邊回響起曾經和顧鬱回的對話。
“桑緣，如果我有怪癖，喜歡收集與心上人有關的東西，整麵牆掛滿她的照片，將她用過的東西全部留下，你會……厭惡嗎？”顧鬱回那天在床上從身後抱住桑緣，在她耳邊輕聲問道。
聽到這話的桑緣用腦子思考了一遍，然後玩著顧鬱回的手指，坦誠地說：“嗯……不管從哪個角度思考，感覺這種行為都有點變態欸。”
在她說完這話後，她明顯感覺到顧鬱回抱著她的身子一僵，桑緣轉過身縮在他懷裡，繼續玩著他的手說：“如果偷拍無數照片掛起來，又藏起用過的東西，這種行為吧，往嚴重說有點病態，不過……”
桑緣沒將話說完，而是抬頭看向顧鬱回，發現他整張臉慘白，桑緣撐起身子，然後嚴肅地問：“這個人是我嗎？被你珍藏起來的那個人，是我嗎？”
顧鬱回沒有直接給出回複，隻是他深情地吻了吻桑緣的唇，桑緣再次睜眼時，撞進他深情而深邃的目光，他說：“是我這輩子，最珍愛的人。”
他的話，如今依舊回蕩在桑緣耳邊，她甚至還記得當時自己聽到這話時，不合時宜出現的心動，明知不可為，卻依舊放縱他的行為。
桑緣走上前，推開門，映入眼簾的一切都如顧鬱回說的那樣，四麵牆上貼滿了照片，櫃子上整齊地排列著瓶瓶罐罐，抽屜也被填滿，這不算小的房間被塞得滿滿當當。
隻是與桑緣想象的不同，這些牆上貼著的全是紀念的照片，從十七歲，一直到二十幾，她在每一張照片裡都無比好看，比本人還要好看，大概是因為，這是顧鬱回視角下的紀念。
牆上有很多照片，有紀念單人的照片，也有很多兩人一起的合照，他們一起寫作業，一起吃甜點，一起在校園裡隔著人群對笑，偷偷藏起愛意，卻又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曉。
瓶瓶罐罐裡珍藏的東西遠比桑緣想象的要更加簡單，一根不知何時掉落的頭發，一塊隻剩一半的橡皮，一張潦草的紙條……這些在他們這些外人看來，毫無意義的東西，可能背後都是有值得被珍藏的回憶。
桑緣站在這個房間裡，看著一張張顧鬱回和紀念的合照，他們在一起拍照時，他總眼含愛意，甚至偶爾出現在別人鏡頭下，無意間拍到他們，顧鬱回的視線都從未離開過紀念。
紀念好像占據了顧鬱回的整個世界，他再看不到其他人。
而其中一張照片，應該是運動會，桑緣竟然看到了自己，當時照片裡的顧鬱回背著受傷的紀念急著離開，而還在比賽的自己誤入他們的鏡頭，剛巧就那樣擦肩而過。
桑緣都不知道，原來他們曾經見過，她回憶半天，才想起來這次比賽，是她高一時一千五百米的比賽，班裡沒人參加，抽簽決定參加人員，很顯然，她是天選倒黴蛋。
她隱約記得賽後身邊同學討論過幾句，說是高三的學姐跑步摔倒，被一個很帥的學長背去了醫務室，聽說還因此早戀被發現，被叫了家長。
當時桑緣沒放心上，她喘著氣狼狽地擦著汗，班裡的同學圍著她慶祝，畢竟誰也沒想到，天選倒黴蛋在努力後竟然取得了第一，那枚金牌桑緣至今還保留著。
照片裡的桑緣跑得渾身是汗，滿臉通紅，她因為好奇轉頭看向距離她隻有一臂距離遠的顧鬱回和紀念，顧鬱回眼裡隻有紀念，甚至隻是一張定格的照片也能看出他對紀念的關心。
桑緣伸手撫摸著這張照片裡自己和顧鬱回的間隙，胸悶得她喘不過氣，原來在她都不知道的時候，已經看過他們親近的畫麵。
她抬頭，眼前一切全在記錄著紀念和顧鬱回的青春。
桑緣耳邊再次響起顧鬱回曾說過的話，“是我這輩子，最珍愛的人。”
當初聽到這句話的自己，哪怕知道這種行為病態還是會不受控地感到欣喜，而如今，桑緣感受到胸腔裡傳來錐心的疼。
顧鬱回當初聽到她後來對他說的那些話，那些承諾，做的那些事，是不是覺得極其可笑。
那時的自己，在顧鬱回眼中，又該是多麼的廉價不堪。
她曾以為最珍愛的人，是顧鬱回用笨拙的方式隱晦的表達愛意，她甚至好奇地詢問過顧鬱回他的秘密基地在哪，他隻是笑而不語。
直到今天，看著眼前和紀念有關的一切，桑緣感到無比窒息，她的一顆心被幾次摧毀，她也開始動搖，是不是顧鬱回，真的不曾如她想的那般愛她。
原來，顧鬱回最珍愛的人，是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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