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出發集合
王姐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擠出一句：“周三早上十點，機場T2，別遲到。”
“知道了。”
霍明妝拉開門，走了出去。
玻璃裡的臉還是那張年輕的、漂亮的臉，但眼神已經跟之前不一樣了，更沉穩些。
她對著倒影笑了一下，嘴角彎起來的弧度比前幾天自然多了。
“霍明妝。”她低聲說，“加油。”
電梯門開了，她邁步進去，門在身後緩緩合上，把走廊裡的光切成一條越來越窄的縫，最後徹底消失。
***
周二一天，霍明妝跑遍了B市大大小小的戶外用品店。
她買了兩身速乾衣和衝鋒衣以及工裝褲，一套深灰一套藏藍，都是最便宜的款式，但料子結實。
又買了雙短靴，打折處理的，兩百出頭，鞋底紋路深，抓地力好。
她還買了一把多功能軍刀，巴掌大，能削木頭能開罐頭，藏在鞋底夾層裡，節目組說不能帶電子設備，沒說不能帶刀。
還去藥店買了創可貼、碘伏、紗布、風油精，塞進背包側袋裡。
前世行軍的時候，雖然藥品沒現在這麼方便，但是那時候藥品比銀子還金貴，關鍵時刻能救命。
晚上回到地下室，她把東西一件件整理進背包，動作熟練得像在打包行軍行囊。
整理到一半，手機響了，是周副導發來的微信，“小霍，東鎮這邊有個組下周要個女武替，身手好的，一天一千二，你有興趣不？”
霍明妝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然後回複：“謝謝周導，我下周有活兒，去拍綜藝，回頭有活再找我。”
周副導回得很快：“行，你忙你的，後麵有活我給你留著。”
她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收拾東西。
背包不大，但塞得滿滿當當，她拎起來掂了掂，大概七八斤重。
前世她行軍的時候，背的東西是這個的三倍，照樣能跑四十裡路。
現在這副身子骨弱了點，但七八斤不算什麼。
她拉上拉鏈，把背包放到床頭，躺下，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看了一會兒。
明天就要走了。
霍明妝閉上眼，睡著了。
徹底消失。
到了《絕境：72h》出發的那天，霍明妝五點就醒了。
沒等鬨鐘響，她眼睛一睜就坐了起來，動作快得像是軍營裡養成的條件反射。
窗外還是有些黑的，她摸過手機看了一眼，五點零七，離她定的鬨鐘還有將近一個小時。
她沒再躺回去，翻身下床，用涼水洗了把臉，把頭發紮成高馬尾，換上那身深灰色的速乾衣和工裝褲，登山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悶悶的響。
背包昨晚就收拾好了，她拎起來檢查了一遍，身份證、換洗衣物、軍刀、藥品、一小袋壓縮餅乾。
節目組說不能帶電子設備，但她還是把手機塞進了側袋，反正到了機場也得交，先帶著。
出門前霍明妝對著鏡子看了一眼，鏡子裡的人素著一張臉，眉眼間那股勁兒還在，但比前幾天精神多了，她拍了拍臉，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燈壞了，霍明妝跺了兩腳沒亮，摸黑走到樓梯口，一步一步往上爬。
負一層的潮氣往領口裡灌，她縮了縮脖子，心想等這檔綜藝結束，第一件事就是換個住處，這地方住久了骨頭縫裡都長黴。
到機場的時候才八點二十，她來得太早了。
T2航站樓裡人來人往，她找了個角落坐下，背包放在腳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那個“絕境72h嘉賓群”。
群裡靜悄悄的，大概是大家都還在路上，她往上翻了翻，找到工作人員發的那條集合地點——“T2航站樓出發層，C島櫃台旁，找舉著綠色牌子的工作人員”。
她收起手機，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沒看見綠色牌子，倒是看見了不少舉著相機和燈牌的人，三三兩兩地聚在安檢口附近，有的小姑娘手裡還捧著花。
霍明妝多看了兩眼，心裡琢磨著這是哪個明星的粉絲。她前世在長安街頭也見過這種陣仗，不過是百姓圍著看砍頭，場麵比這血腥多了。
九點剛過，人群忽然騷動了起來。
“來了來了！”
“是不是他？”
“那個戴帽子的是不是？”
“讓一讓讓一讓，別擋路！”
霍明妝順著聲音看過去，隻見安檢口那邊湧進來一群人，走在最前麵的是個穿黑色大衣的男人，個子很高，肩膀寬而平直，頭上扣了頂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他身後跟著兩個助理模樣的年輕人，一個拖著行李箱，一個舉著傘，試圖擋住旁邊伸過來的手機和相機。
但擋不住。
粉絲像潮水一樣湧上去，尖叫聲、快門聲、喊名字的聲音混成一團，霍明妝坐在五米開外，耳朵被震得嗡嗡響。
霍明妝看見那個男人腳步頓了一下，微微側頭對旁邊的助理說了句什麼，然後繼續往前走，步伐不快，但穩，每一步都踩得實實在在，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謝長離！！！”
“離哥看這邊！！！”
“哥哥綜藝首秀加油！！！”
霍明妝挑了挑眉，原來是他。
她沒站起來，也沒湊過去，就坐在原地看著。
那個男人從她麵前三米遠的地方走過去，帶起一陣風，風裡有一股很淡的木質香，像前世軍師書房裡點的沉水香，清冽，不張揚。
她聞了兩秒，收回目光，繼續等。
九點二十，她看見了綠色牌子。
舉牌子的是個年輕女孩，紮著馬尾，穿一件亮黃色的衝鋒衣，在人群裡格外顯眼。
霍明妝背起包走過去，女孩看見她的時候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第一個到的嘉賓是她。
“您是……霍老師？”
“霍明妝。”她把身份證遞過去，“不用叫老師，叫我名字就行。”
女孩接過身份證，低頭核對，耳朵尖有點紅：“好的霍……霍小姐，您先在這兒等一下，等其他嘉賓到了咱們一起辦手續。”
霍明妝點了點頭，站在綠色牌子旁邊，背靠著一根柱子，目光在航站樓裡漫無目的地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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