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潭城今夜暴雨
一想到當初自己的生母才過世，李似爭的母親就嫁了進來，李承宗心裡就冒出一陣陣恨意。
這些年，他總是想著能處處壓李似爭一頭，最好他們父子倆鬨到決裂，然後把李似爭掃地出門才好。
現在李似爭就要分家出去了，事情沒能如他的願發展。
李承宗將資料撕成兩半，用打火機給點燃，燒了。
昏暗的房間內泛著潮濕的木頭氣味，天花板上擺著凳子，烏雲徑直飄進了窗裡。
搖晃的燈上掛了一條毒蛇，在吐信子。
把這間麵積逼仄的小房子壓得喘不過氣來。
水龍頭還沒擰緊，一直在往水池裡滴水。
滴答滴答……
陳允言胳膊上挨了兩巴掌，動手的人是她舅媽，這兩下用了勁兒，沉悶的兩巴掌，疼痛立刻沿著胳膊傳開。
“耳朵聾了是吧？早就說過用了水要把水龍頭擰緊，你是不是沒長耳朵！”
“用水用電哪樣不花錢？你個吃閒飯不乾事的人，哎喲，想怎麼浪費就怎麼浪費，誰養得起你啊？”
舅媽叉著腰，梗著脖子怒罵陳允言，嘴裡不住地往外噴唾沫星子。
陳允言耳邊嗡嗡嗡地響著，她捂著自己的胳膊，發現自己的手臂好瘦，好細，就跟乾枯得沒有長肉似的。
好像輕輕一擰就能斷了。
舅媽把門砸關起來，震得連斑駁的牆皮都抖了抖。
“陳華！你個狗日的乾的好事，別的不養，帶一個女的拖油瓶回來，乾啥啥不行，天天還得吃飯！”
她在咒罵自己的老公，也就是陳允言的舅舅。
陳華嘴裡叼著煙，一身的灰泥還沒抖落，惡臭的煙味和灰塵一同飄進房間裡，陳允言咳嗽起來。
咳得眼淚花直冒，咳得想吐。
陳華在門外吐了一口痰，粗聲粗氣地回罵：“死b婆娘，要不是你不爭氣，老子需要跟我妹要個孩子過來嗎？”
“母雞都會生蛋，娶了你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
“再罵一句你自己滾，愛去找哪個就找哪個。”
這麼一罵，舅媽直接蹲在門口開始哭鬨。
邊哭邊大聲喊著，說什麼自己眼睛瞎了才會嫁給陳華這個狗東西。
老天爺是個雜種，從來不照顧她，讓她的命這麼苦。
男人不爭氣，還脾氣大，她還不如喝點農藥死了算了。
……
每次吵架都是這樣的流程，先罵陳允言，再和陳華對罵，罵完就哭鬨，說自己命苦，還不如去死了更痛快。
陳允言不到十歲就被父母送給舅舅家養，相當於過繼。
原因也很簡單，家裡又生了兩個兒子，養不活那麼多。
理所應當地就把女兒陳允言送走了，舅舅陳華剛好沒有孩子，對他們來說就是兩全其美的事情。
陳允言揉著發痛的胳膊，慢吞吞地回到自己的那個小房間，逼仄狹窄。
隻能放下一張九十公分寬的木床，還有一個掛衣服的架子，角落裡堆著幾個箱子，那是雜物。
平時寫作業還需要搬一個凳子進來，就墊在床上寫。
陳允言隻感覺天旋地轉，好像發生了地震似的。
整個人在房間裡產生了失重感，迅速地往下墜……
轟隆——
轟隆……
陳允言被一陣沉悶的雷聲驚醒，她睜開眼睛，閃電的光亮穿過雲層，房間裡一下子亮了亮。
額頭上掛著細細的汗珠，剛才的一切是做夢。
分不清是對夢境裡曾經真實存在的場景產生應激反應，還是被此刻外麵的驚雷給嚇到。
陳允言胸腔裡的心跳加速，她嘴唇翕動，在略微急促地喘著氣。
驚醒之後腦子異常清醒，乾脆起身下床，走到窗前將簾子拉好。
有時候夜裡光亮太足也睡不好。
重新躺回床上，緊閉雙眼嘗試入睡，可是外麵雷聲不斷。
陳允言的心臟也跟著砰砰砰地加速，實在睡不著。
拿起手機一看，淩晨兩點鐘，外頭黑漆漆地。
陳允言穿著睡裙，到樓下拿了一瓶酸奶回房間喝。
睡不著的時候嘴巴就會饞，想吃點東西了。
吃飽了才有安全感。
她端著不鏽鋼沙拉碗回房間，裡頭是半份晚上沒吃完的鹵味。
因為閒著沒事情乾，陳允言白天自己動手做了一份鹵味，葷素搭配，放了多多的辣油，攪拌出來之後色澤鮮亮。
已經嘗過了，味道很不錯。
王阿姨平時都不做這些，因為在陳家沒人喜歡這類食物。
高熱量又不健康，辛辣味也重，隻有陳允言會想著吃幾口。
陳允言在軟墊上坐下，麵前的小桌上有吃的有喝的，看起來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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