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趕大集與百戲樓（二合一）
時間臨近新年。
各家各戶都已經掛上了紙燈籠。
陳道淵今天要去城區趕大集，同時還要去參加拍賣會。
越往城區走，路上的行人和車輛就越多。
有的騎著焰蹄馬、馱著年貨箱的快遞員從旁邊經過，焰蹄馬脖子上掛著紅色的節日鈴鐺，跑起來叮叮當當。
還有一家四口提著大包小包，從禦獸商場裡出來，小孩手裡抓著一隻會發光的焰尾雀Q版玩具。
行道樹上也掛滿了彩燈和紅色的小燈籠，仿生藤蔓上纏著金色的裝飾燈帶。
商鋪門口每家每戶都貼了春聯，空氣中有極淡的爆竹硫磺味。
那是昨天晚上有人在巷口裡放過一輪小煙花，火藥味還沒有完全散儘。
陳道淵穿著母親蘇沁雪給買的新冬裝，是一件墨色羽絨外套，領口有一團淺灰色的絨。
栩栩縮在領口，觸角朝著集市的方向抖動。
陳道淵開口問道：“今天去給你買新年禮物，你有什麼想要的嗎？這是我們一起過的第一個新年。”
栩栩從領口裡探出頭來，用前足戳了戳陳道淵的下巴。
“咿～（人家要最好看的）”
“好看的範圍太大了。”
“咿～（紫色的，亮的，閃的，最好可以放到窩裡當裝飾品。）”
栩栩滿意地縮回領口：“咿～（主人也要給自己買禮物呢，不能光給人家買。）”
沿途的臨時年貨攤位越來越多。
賣對聯的攤主把紅紙鋪在桌子上，當場揮墨，筆尖落在紙上，墨跡未乾就被客人搶走了。
紙是靈紙，墨是靈墨，那支毛筆應該是攤主契約的寵獸，等級不高，隻有一階。
賣窗花的攤位上，剪紙藝人正在用一把極細的刻刀在紅紙上雕出龍鳳呈祥的圖案，刀尖在紙麵上遊走的速度快得讓人看不清。
賣燈籠的攤位上圍了一圈小孩，攤主正用一根杆子把一盞剛做好的兔子燈挑下來，遞給最前麵的小女孩。
轉過一個街角，大集的全貌在眼前豁然展開。
幾條街區的零食攤位連綿不斷，紅色帳篷和金色裝置在陽光下構成一片熱鬨的海洋。
入口處立著一座臨時牌坊，足有三層樓高。
上麵寫著蜀都年貨大集幾個大字。
牌坊兩側有著由光效構成的靈獸投影。
一隻踩著祥雲的麒麟，一隻銜著斧子的鳳凰，一隻金色的真龍。
它們在牌坊上方緩緩盤旋，光效流轉之間，麒麟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七彩光澤，鳳凰的尾羽拖出極長的金色光帶，崢嶸修長的身軀在雲中穿梭。
氣運麒麟、氣運鳳凰、氣運真龍，這是炎黃共和國三大國運靈獸。
這三隻靈獸都是由國運顯化形成的，屬於概念側靈獸。
在炎黃共和國，麒麟、鳳凰還有真龍都是祥瑞的象征，據說它們是由人們對美好生活的期許凝聚而成的，是炎黃共和國繁榮昌盛的象征。
走進街道，映入眼簾的第一個攤位是賣糖葫蘆的攤位。
正當陳道淵觀察賣糖葫蘆的攤位的時候，一隻圓滾滾的毛球獸不小心滾到陳道淵的腳邊，撞在了他的鞋麵上，還彈了一下，發出細碎的啾聲。
毛球獸外表很好看，渾身是銀白色的絨毛，絨毛非常細膩柔軟，眼睛是金色的。
主人趕緊追過來，是個比他小幾歲的女孩，蹲下身想把毛球獸抱起來。
但毛球獸在她手心裡彈了一下，又滾到陳道淵的另一隻腳邊。
“對不起，對不起，它一看到人多就興奮，平時不是這樣子的。”小女孩在一旁連連道歉。
“沒事。”
陳道淵蹲下身來把毛球獸撿起來。
毛球獸在他手裡抖了抖，全身的絨毛都跟著顫，觸感像一團棉花糖。
栩栩從陳道淵的肩膀上飛下來，繞著毛球獸飛了一圈。
“咿～（好可愛的寵獸，但還是比不上人家。）”
陳道淵笑了笑：“是的是的，咱家的栩栩最可愛了。”
“但你知道嗎？毛球獸是炎黃共和國最常見的家養寵物之一，也很好養活。雖然毛球獸戰力大多不強，但進化路線可以說是所有靈獸裡最多的之一。”陳道淵對著栩栩說道。
栩栩點了點頭：“咿～（是很可愛，但主人已經有更可愛的栩栩了）”
陳道淵把毛球獸還給女孩，站起來拍了拍手掌的灰。
“多謝大哥哥。”女孩連忙道謝。
毛球獸又在女孩手裡彈了一下，又啾了一聲。
小女孩轉身跑向了街道內。
“走吧，我們也去美食區。”陳道淵對栩栩說道。
美食區的入口就在牌坊後方，還沒走進，那股混合著十幾道食物的濃鬱香氣就撲麵而來。
陳道淵首先聞到的是火焰牛肉的焦香，那是火係寵獸師現場炙烤，油脂滴在炭火上濺起的焦香。
除此以外，空氣中還彌漫著冰果的清甜，雲朵棉花糖的蜜香，烤靈植根莖的焦脆。
所有的味道在空氣中交織、重疊、碰撞，構成一幅用嗅覺繪製的美食地圖。
每個攤位前都排著長隊。
隊伍裡的人們或牽著寵獸，或抱著孩子。
攤主們一邊忙碌，一邊和排隊的客人聊天。
陳道淵在一個果汁攤位前停了下來。
攤位招牌上畫著一隻冰藍色翅膀的蝶類寵獸，陳道淵認識，這是冰晶蝶。
它是最常見的冰係寵獸，陳道淵上次在培育中心也看到過。
招牌旁邊寫著：冰晶果子露，現榨現凍，甜度適中，適合寶寶體質。
老板娘是位四十多歲的女性，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工作圍裙。
她的搭檔是一隻巴掌大的冰晶蝶，正停在攤位上方的橫杆上。
翅膀是半透明的冰藍色，每一次扇動都會灑落極細的冰晶。
陳道淵從栩栩那裡聽到了老板與冰晶蝶的對話。
“說了少放糖，上次那個客人說我的果子露太甜了。”
冰晶蝶用翅膀撐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嗡嗡聲：“是你放的糖不是我。”
“我放糖還不是因為你說糖放少了，甜度不夠嘛。”老板的嘴角抽了抽。
“你是大人，你應該分清我說的對不對？”
陳道淵排隊時聽到這段對話，頓時哭笑不得。
栩栩在陳道淵的肩膀上，用觸角朝冰晶蝶輕輕一抖。
冰晶蝶也朝它抖了一下觸角，兩隻蝴蝶在空氣中無聲地打了個招呼。
輪到陳道淵時，他要了一杯無糖的冰晶果子露。
老板娘做好果汁，冰晶蝶從橫杆上飛下來，繞著杯子飛了三圈。
翅膀散落的冰晶在杯壁上凝成一層極薄的霜。
果子露從淡青色的原漿變成了半透明的冰沙狀。
“給。”老板娘把杯子遞給他。“你家這隻蝴蝶的顏色真好看，什麼品種的？”
“變異的念蝶。”
老板娘挑了挑眉：“變異的嗎？那很稀有了。”
“嗯，世界獨一枝。”陳道淵點了點頭。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栩栩：“小蝴蝶，你要不要嘗一嘗？”
栩栩從陳道淵的肩頭飛下來，停在杯沿上，用它的觸角蘸了一滴果子露。
“咿～（嗯，這個可以，很清爽，比上次要好。）”
陳道淵想起了上次在家喝果汁時，因為太甜了，栩栩用翅膀拍了他好幾下。
“它說果汁很好喝。”陳道淵在一旁替栩栩翻譯道。
“下次喜歡，可以再來，我平時會在城南那邊擺攤。”
老板娘在旁邊靠著操作台，頭也不抬地說，自家冰點用寒氣速凍出來的果子露自帶清甜，隻需要加一點糖，加得多的話，反而會蓋住果子本身的味道。
從果汁攤位出來，陳道淵又在雲朵棉花糖攤位前停下來。
攤位上的綿羊形寵獸正在配合一台老式棉花糖機工作。
它趴在棉花糖機旁邊的軟墊上，身體時不時地抖動，從蓬鬆的絨毛褪下一縷縷帶有天然甜味的雲絮。
這是雲棉獸，經過人工檢驗，它的毛含有非常高含量的糖類物質，在洗乾淨的情況下，確實可以當做棉花糖的原料。
陳道淵小時候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就感覺十分不可思議，果然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他買了一根，咬了一口，棉花糖在舌尖化開的瞬間，不是甜膩，而是極淡的花香混著蜜香，像是在吃一朵被陽光曬暖的雲。
他舉著棉花糖邊走邊吃，朝著百戲樓的方向走去。
年底是百戲樓最熱鬨的時候。
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有戲台班子在這裡表演，能在百戲樓登台的班子都是同行中的佼佼者。
據說要登上這個舞台，是要經過層層選拔的。
百戲樓是一座古色古香的木質戲樓。朱紅色的柱子上漆麵有些斑駁，飛簷翹角上蹲著幾隻石雕嘲風獸，嘴裡銜著的銅鈴在風中偶爾發出細微的脆響。
戲台前的廣場上圍滿了觀眾，裡三層外三層，後排的人踮著腳尖，前排的小孩兒盤坐在地上，仰著腦袋。
空氣中還殘留著從美食區飄來的各種香味。
陳道淵走到台前。
台上正表演的是耍火流星。
表演者是個四十多歲的壯漢，光著膀子，手臂上的肌肉隨著甩動火球的動作一股一股起伏。
火球在他的手中飛速旋轉，時而交叉，時而分開，在空氣中劃出複雜的弧線。
八字形、螺旋形，還有一道極漂亮的火焰瀑布。
火球被他從頭頂甩到身後，再從胯下接住。
他的搭檔是一隻火星蝠，通體深紅，翅膀展開約半米寬，正追逐著火球的軌跡上下翻飛。
壯漢將一顆火球高高拋起，火球在飛到最高點時短暫懸停了半秒，然後開始下墜。
火星蝠從側麵疾衝過來，用翼尖頂住火球底部，將它重新頂回空中。
然後第二顆火球也被拋起來，兩顆火球同時在空中旋轉。
火星蝠也在兩個火球之間來回穿梭。
觀眾們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爆發出轟烈的掌聲。
“咿～（這就是表演嗎？人家感覺那隻火星蝠好厲害。）”
陳道淵點了點頭：“這是由古代傳下來的雜耍，擁有非常古老的曆史。”
接下來的是頂缸。
藝人是一個又瘦又高的中年男人，穿著對襟盤扣的布衣，腳下踩著一雙老布鞋。
他先用腳尖輕輕一勾，把一口半人高的粗陶大缸從地麵挑起來，單手接住在掌心中轉了幾圈。
然後用力一頂，大缸飛向空中，穩穩地落在他的頭上。
大缸在額頭上旋轉速度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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