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分豬肉，全大院最靚的崽
三百斤的大野豬，對於食物還相對匱乏的年代來說，無疑是一場盛大的狂歡。
炊事班的夥夫們刀法嫻熟，很快就將整頭豬分解開來。
按照各家的人頭和級別，每家每戶都分到了一塊或大或小的豬肉。
整個軍區大院都彌漫在一股濃鬱的肉香和歡聲笑語之中，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都冒出了炊煙，空氣中滿是幸福的味道。
而蕭振國家，無疑是這場狂歡的中心。
他家分到的，是最大、最好的一條後腿，肥瘦相間，肉質緊實，是做紅燒肉的絕佳部位。
消息傳開，大院裡沒人有意見，反而都覺得理所應當。
“要不是蕭家那小閨女，指不定要出多大事呢，該人家拿！”
“就是，那孩子可是咱們的福星，多給點肉怎麼了？”
“聽說蕭首長家的桌子都被那幫極品親戚給弄壞了，正好吃頓肉補補。”
一時間，蕭貝貝成了全大院交口稱讚的“小福星”。
而此刻，這位“小福星”正蹲在廚房的門檻上，雙手托著下巴，眼巴巴地看著蕭振國在裡麵忙活。
蕭振國一個大男人，平時不怎麼下廚，但為了女兒，他拿出了在部隊搞技術研究的勁頭。
洗、切、焯水、炒糖色……
每一個步驟都一絲不苟。
很快，鍋裡就傳來了“滋啦”的爆響，濃鬱的醬香和肉香混合在一起，霸道地鑽進了蕭貝貝的鼻子裡。
她的小鼻子用力地嗅了嗅，喉嚨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咕嚕”聲。
太香了。
這才是真正的食物應該有的味道。
蕭振國看著女兒那副小饞貓的樣子，心裡又酸又軟。
他想起下午，李翠蓮和那幫親戚霸占著飯桌大吃大喝，卻要把女兒的雞蛋羹搶走。
他想起女兒哭著說“爸爸，貝貝餓”。
這個當爹的，當得太不稱職了。
他暗暗發誓，從今以後，絕不會再讓女兒餓著一頓肚子。
他的津貼，他的配給，全都要換成最好的食物，把女兒養得白白胖胖的。
就在父女倆享受著這難得的溫馨時刻時，院子外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哭天搶地的聲音由遠及近。
“我的兒啊！我的虎子啊！你怎麼成這樣了啊！”
是王強的媽，張秀娟。
下午掛在樹上的王強，直到野豬事件平息後，才被人七手八腳地從樹上弄下來。
這小子在樹上掛了半天，嚇得魂飛魄散，褲子也尿了，下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話都說不清楚。
張秀娟心疼兒子，又聽說了下午練武場發生的事，頓時怒火中燒，拉著兒子就找上門來了。
她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
“蕭振國！你給我出來！”
“你家閨女把我兒子打成這樣，這事沒完！”
張秀娟是出了名的潑辣戶，她丈夫趙剛是蕭振國的副手，兩人在工作上明爭暗鬥，這股風氣也延續到了家屬之間。
她拉著還驚魂未定的王強，氣勢洶洶地闖進了蕭家的院子。
院子裡，不少聞聲而來的鄰居都圍了過來，準備看熱鬨。
“蕭振國！你看看你那好閨女乾的好事！”
張秀娟指著自家兒子，對著蕭振國吼道。
“把我兒子嚇得現在還哆嗦呢！你必須給我個說法！”
王強被他媽推到前麵，對上了廚房門口的蕭貝貝。
當他的目光和蕭貝貝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對上的瞬間，他下午被那根小拇指支配的恐懼，再次湧上了心頭。
那不是一個五歲女孩該有的眼神。
平靜，淡漠，仿佛在看一個死物。
王強渾身一個激靈，剛剛才止住的哆嗦，瞬間又抖得跟篩糠一樣。
他“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指著蕭貝貝，抖個不停。
蕭振國眉頭緊鎖，正要開口。
廚房門口的蕭貝貝卻動了。
她從門檻上站起來，邁開小短腿，走到王強麵前。
她仰起白嫩的小臉，歪著頭，奶聲奶氣地問：
“大哥哥，你為什麼發抖呀？”
“是不是生病了？”
她的聲音軟糯又無辜，充滿了童真。
周圍的大人們都看著這一幕。
一個是被“嚇壞”的半大小子，一個是人畜無害的五歲女娃。
這對比，實在太鮮明了。
張秀娟還想撒潑：“你少在這裡假惺惺！就是你打……”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見蕭貝貝伸出了肉乎乎的小手。
她沒有打人，也沒有罵人。
她隻是輕輕地、用一種關心的姿態，拍了拍王強的胳膊。
“大哥哥，別怕哦。”
她的聲音甜得像蜜糖。
然而，就是這麼輕輕一拍。
王強的身體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一僵。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從被觸碰的胳膊，瞬間傳遍了全身。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瞬間，感受到了那股無法抗拒的、排山倒海般的力量。
恐懼，壓倒了一切。
他雙腿一軟，再也站不住了。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褲管流了下來，在地上迅速洇開一灘水漬。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騷臭味。
王強，這個十四歲的半大小子，大院裡有名的孩子王，被一個五歲女娃輕輕一拍，又一次……
嚇尿了。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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