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肖衍的房間
“啊，阿姨不用麻煩——”
“麻煩什麼呀。”肖衍他媽笑著擺擺手，“你第一次來我們家裡，都沒吃個晚飯什麼的，總不能讓你餓著肚子回去。”
溫禾還想說什麼，肖衍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朝她使了個眼色。
走吧，我媽這個狀態，你是推不掉的。
溫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廚房的方向，最後乖乖地跟在了他身後。
溫禾走著走著，突然反應過來了。
欸欸欸，她的注意力怎麼放在夜宵上麵了？
能進男朋友的房間才是最值得關注的事情好吧。
肖衍倒是來過自己房間兩三次，但是這還是第一次進肖衍的房間呢。
是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呢，還是亂七八糟一片狼藉呢？
或者會不會藏一些神秘的小物件...嘿嘿嘿。
好好奇，想看看。
“溫禾，你一會兒不準到處亂翻東西哦。”
肖衍說完還裝模做樣地掰響了手指想威脅溫禾，仿佛溫禾不聽話肖衍就要狠狠懲罰她一樣。
“略略略，我就翻，嘿嘿嘿。”
溫禾才不會被嚇到，她朝肖衍擺了個邪惡的鬼臉。
“你看上去好像很心虛啊，那我就更得在寶寶的房間裡麵找找有沒有寶藏了。
“禾姐我當時都沒翻你的東西欸。你怎麼這麼壞啊。”肖衍開玩笑地說。
溫禾僵了一下，隨即覺出一絲後怕。
說來，在表白的時候，那兩個箱子的戰利品是不是忘記藏起來了啊...
罷了罷了，反正現在已經脫離危險了。
“哼，是你自己不去翻的，怪我？而且你一個大老爺們怎麼可以翻我這個卡哇伊的女孩子的私人物品呢。”
溫禾理直氣壯挺直腰杆，說。
...好吧，隨便溫禾怎麼做吧。
誰讓溫禾現在是自己女朋友呢。
肖衍的房間門一推開，一股很熟悉的味道就湧了出來。
說不上是什麼味道，不是香水，也不難聞，就是很乾淨的洗衣液味，混著一點點的、長年累月住下來才會有的、屬於一個人的氣味。
溫禾深吸一口氣，站在門口，忽然沒有立刻進去。
她先看了一圈。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一扇朝南的窗。
書桌上亂得很有秩序。
左邊是一摞還沒當廢紙處理的模擬卷，用夾子夾著，卷角都翻毛了。
中間是筆記本電腦的支架，話說今天肖衍好像還沒把筆記本電腦從快遞站拿回來呢。
右邊是一個筆筒，裡麵插著七八支筆，還有一把美工刀和一個小螺絲刀。
桌角放著一個迷你手辦，是一個美少女的q版形象，溫禾動漫看得少，她不知道這是誰。
牆上貼著幾張海報，有遊戲，有動漫，還有一張高中畢業時的合照，他站在最後一排，笑得很傻，也很陽光。
床上的被子沒疊，就那麼堆著，床尾搭著一件睡衣，藍色的。衣櫃沒關嚴，露出一角衣架。
什麼嘛，一切看起來都普普通通的。
溫禾撇了撇嘴。
“小笨蛋，你站著看什麼呢，進來啊。”肖衍撓了撓頭，“有點亂，禾姐你別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我就是看看你房間的布局。寶寶你這房間還挺整潔的啊，哪裡亂了。”
溫禾走了進去。
她的動作很輕，像是不敢驚動這個房間裡的什麼東西。她沒有立刻坐下，而是慢慢地走到書桌前麵，視線細致地一樣一樣地掃過去。
模擬卷，練習冊，筆筒，美工刀......
然後，她看見了一個小本子。
那個小本子斜插在書桌書堆的最下麵，封麵磨得起了毛，邊角卷著。
溫禾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把它抽了出來。
“哎別、別翻那個——”
肖衍的聲音從她背後響起來，慌亂得很。
溫禾轉過頭。
肖衍的表情很微妙，像是被人當場抓住了什麼。他伸手想把那本書拿回去，被溫禾側過身躲開了。
“寶寶乾嘛？”她問。
“不，寶寶你快把它給我，不準你翻。”肖衍臉紅了，想去夠到那個本子。
“哦~~~裡麵難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溫禾一臉淫邪笑容，把本子藏到身後。
“沒有！”他立刻否認。
“欸我管你這的那的，你的就是我的，嘿嘿嘿。”
溫禾直接當著肖衍的麵翻開了那個小本子。
她隻看了一眼，就笑出了聲。
“哇哇哇，肖衍你還畫澀圖啊，哈哈哈...”
“但是寶寶，哈哈哈...你這都畫的什麼啊，你畫的這個女主為什麼胸一大一小的，這個男的也是，那個部位怎麼都快長肚子上麵去了，哈哈哈，欸，寶寶你...”
溫禾真的快不行了，那個本子是平時肖衍用來記錄在家裡的有感而發的塗鴉的，結果溫禾隨便一翻，就是肖衍畫的神秘畫作。
結果肖衍實在畫的太難繃了，給溫禾整笑了。
“！！！！！”
肖衍撲過去，想把本子搶過來，然而溫禾背靠著牆，把本子死死護在自己身後，一臉笑嘻嘻地看著肖衍。
“寶寶原來你也這麼壓抑啊。”
“我才沒有壓抑呢！！快把本子還給我！！”
喲嗬，還是傲嬌。
“為什麼呀，不就搞點小創作嗎，可以理解，嘻嘻嘻。你多讓我看看唄。”
“怎麼了嘛，難道裡麵的主角是寶寶和我？”
肖衍眼前一黑。
他真的是後悔死了，早知道把那個本子放的更隱蔽一點好了，或者自己直接把這個本子銷毀掉。
現在簡直社死。
“不行啦，裡麵沒有誰和誰，就是我憑空創造的角色！而且那個本子隻畫了一點那種內容的，沒什麼好看的..."
“那你為什麼要攔我。”
“因為我覺得好羞恥啊啊啊。”肖衍抓著溫禾的胳膊搖晃著她。
溫禾看了他一眼，眼睛一眯。
然後她非常平靜地，非常自然地，輕輕過去在肖衍的耳朵上咬了一口。
“誒——！！”
“寶寶你就給我看看好不好嘛，我今天這麼乖，這麼聽你話，你就可憐可憐你的便宜老婆嘛。”
溫禾說這句話的時候楚楚可憐，頭低了下來，眼睛卻眼巴巴地盯著肖衍，像個被冤枉做錯了事的小媳婦。
“人家想看看我的老公的作品嘛，看完之後寶寶怎麼欺負我都行，我乖乖聽你的。”
肖衍受不了了，心軟了。
都叫老公了，那還說啥了，給你看唄。
“哎，好吧，隻給你看一分鐘。”
溫禾於是在肖衍的懷裡津津有味地開始拜讀這本作品。
有動漫角色，有妖魔化的班主任，有網絡上的梗圖，有一些瑟瑟的小圖。
還有溫禾。
“這個眼神，這個校服...”
“寶寶，你還畫了我欸！”
溫禾驚喜地說。
“對，對啊，因為你這麼可愛嘛，所以我當時想你想著想著就畫了一個q版的你。”
“好可愛欸。雖然看起來傻乎乎的，不過我好喜歡嘿嘿嘿。”
溫禾掏出手機拍了張照，把本子還給肖衍。
然後，她起身繼續開始翻箱倒櫃尋找寶藏了，想找找還有沒有這樣有趣的小東西。
於是她打開了肖衍的抽屜。
抽屜裡的東西不多：幾支沒水的筆，一個壞掉的耳機，一個遊戲手柄，幾本書，還有...一個沾染了灰塵的小塑料袋。
溫禾把那個塑料袋拿了出來。
袋子裡是一團毛線織成的類似帽子的東西。
溫禾一下子就猜到了這是溫禾給自己做的帽子的失敗品。
深藍色的，起了很多球，摸起來毛茸茸的，針腳鬆鬆緊緊，比後來那頂帽子還要歪。它連形狀都不太能算是一頂帽子，更多像是一個織廢了的、被強行縫成了一個圓筒的東西。
溫禾捧著那團毛線，愣在原地。
那個塑料袋很乾淨，沒有灰。毛線上沒有一點蟲蛀的痕跡，它是被好好地收在這個抽屜裡、和遊戲手柄放在一起的。
“那是……”肖衍有些不好意思，“第一件。”
“第一件？”
“這是，我第一次織的帽子，就那次生日的禮物的一個失敗品。”他摸了摸後頸，眼神飄向別處，“我技術太差了，織完才發現太小了，而且特別醜。後來我拆了一點，就給你做了一個更好的帽子。“
“我本來想扔了的。”他說，“後來忘了。現在看來很有紀念意義呢。”
溫禾低頭看著那團毛線。
“寶寶，我可以把這個帶走嗎？”
“我想把這個留在我這裡，嘿嘿。”
“當然可以了，你拿去吧。”
於是溫禾歡天喜地把那團毛線放回袋子，然後塞進兜裡。
溫禾繼續四處張望，彎下腰。
然後，她看見了那台放在書桌底下還沒來得及掛平台上麵的電腦。
那是一台五年前的老機器。
它就放在角落裡，主機箱的側麵已經積了一層薄灰。
機箱是黑色的，沒有側透，沒有燈，前麵板上的接口都磨得發亮了。鍵盤的鍵帽被磨出了一片白，鼠標的外殼也被磨得發亮。
肖衍就是用這台機器，跟她打了一下午的遊戲啊。
就是這台機器，風扇轉起來的時候會響得像要起飛，最低的畫質，一百四十四赫茲的刷新率，而肖衍就是在這個屏幕後麵，一下午殺了十幾個人，為了在她麵前顯得厲害一點，鼠標都快搓冒煙了。
溫禾突然想到了什麼。
“哦對了，那些大大小小的東西是不是還在沙發上啊？”
“寶寶，我們剛好可以把那台電腦組裝一下呢。”
“啊，可是寶寶你不是已經把主機裝好了嗎？”
“哦哦哦...是欸。但是不是還有手機和耳機之類的東西嗎，一起拿進來吧，你也試試我送給你的禮物好不好使。”
......
電腦不需要怎麼開荒，溫禾當初把機器裝好之後，已經照著教程開過一次荒了，係統，驅動，常用軟件，連四角洲都裝好了，插上電就能用。肖衍隻花了十幾分鐘，把線理順，把顯示器架好，把鍵盤和鼠標擺到他習慣的位置，就把電腦搞定了。
他做這些的時候，溫禾就坐在旁邊，負責另一件瑣碎的事。
——把電話卡從肖衍那台舊手機裡卸出來，裝上新的。
舊手機的屏幕有一道劃痕，後蓋邊角磕掉了一小塊漆，卡托被卡針頂出來的時候還有點澀。溫禾捏著那張小小的卡，抿著嘴唇，很小心地對準卡槽，推進去，哢的一聲，裝好了。
然後是數據遷移，再然後是藍牙耳機，再再然後是各種手機配件......
弄完之後，溫禾把手機遞給肖衍。
肖衍接過來，隨手滑了幾下，順手得像是用了很久。
他沉思了一會，關掉手機，然後輕輕捏住了溫禾的臉。
他覺得現在是時候好好跟溫禾商量一下給自己花重金買禮物這件事了。
“我覺得你這個妮子傻乎乎的，要花這麼多的錢給我買這麼昂貴的禮物。”
“你這到底要讓我怎麼報答你啊，我感覺我把這輩子，下輩子都送給你都不夠報答你。”
“禾姐啊禾姐。”
溫禾有點急了。
”哎呀寶寶我就是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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