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上樓來喝茶嗎？
台長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小蘇啊，你這事鬨得太大了。”歐台長歎了口氣，“你的節目，暫時讓新人杜若蘭接手。其他的，你回去等通知吧。”
蘇知阮站在那裡，脊背挺直：“我知道了。”
“你就不問問什麼時候能複播？”歐台長有些意外。
“不必問了。”蘇知阮笑了笑，“台長，我明白的。”
程家給了壓力，台裡要給交代，所以隻能犧牲自己。
這就是現實。
走出台長辦公室，蘇知阮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
失業的恐慌有，但更多的是一種奇異的輕鬆感。
雖然後果慘痛，但她不後悔。
就是死，也得咬一塊程景逾的肉，讓他也感受一下自己的疼。
出了電視台，天空飄起細細密密的雨絲。
蘇知阮站在路邊準備打車，冷風灌進衣領，她縮了縮脖子。
“蘇小姐。”
身後突然響起聲音。
蘇知阮一個激靈，捂住胸口：“你怎麼走路不聲不響的……”
馮剛撐著把黑傘，麵無表情地伸手一指，那輛奧迪A6泊在街口不起眼的拐角處：“裴秘書長，在等你。”
蘇知阮愣住。
裴敘錚這幾天一直出差，陪書記考察滬原市，今天剛趕回來，此刻靠在後座，闔著眼，麵容顯出倦意。
聽到車門打開的聲音，他睜開眼。
蘇知阮彎腰坐進來，雨水打濕了她的頭發，幾縷貼在額角。
兩人見麵不過幾次，雖然有過肌膚之親，但跟陌生人也差不多。可蘇知阮看到他的瞬間，心裡的委屈瞬間就湧了上來。
她努力忍著淚意，低頭不敢說話，怕一出聲眼淚就掉下來。
裴敘錚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看著身旁這個縮成一團的小姑娘。
他什麼也沒問，隻是伸手將車內的暖氣又調高了幾度，隨後從一旁的儲物格裡翻出乾淨的備用毛巾，遞了過去。
蘇知阮接過，愣了一下。
“擦擦頭發。”他聲音低沉，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淋濕了會感冒。”
蘇知阮用毛巾胡亂地擦了擦半濕的頭發。她目光掠過男人硬挺的鼻梁，忽然發現窗外沿途的街景越來越陌生。
“我們……這是去哪兒？”她帶著濃濃的鼻音，小聲問道。
裴敘錚側目瞧她。
小姑娘一雙杏眼濕漉漉的，眼尾還泛著委屈的薄紅，像隻可憐巴巴又強裝鎮定的兔子。
他有意驅散她的傷感，便故意逗她：“去把你賣了。”
蘇知阮咬了咬下唇，那股委屈勁兒被他這麼一打岔，莫名散了不少。
她順著他的話，一本正經地嘟囔：“哦。那請領導賣得貴點，別虧本了。”
裴敘錚被她這副嬌憨又認真的模樣逗樂了，輕輕揉了一把她的腦袋。
“想得美。”男人嗓音裡含著化不開的溫柔，“這麼嬌氣的麻煩精，除了我誰還養得起？”
車廂裡的暖意漸漸包裹了全身，她縮在毛巾裡，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唇角已經偷偷彎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
車子泊在一處隱秘的室外停車坪，舉目是一棟高聳的雙翼型建築。
馮剛拉開後座車門，蘇知阮跟著裴敘錚下車，兩人由專人引著，坐電梯直上三十六層。
這棟建築外觀與高檔酒店無異，裡頭的裝潢更是奢靡私密，美式浮雕的走廊裡，鋪著厚實吸音的暗紅地毯。
蘇知阮的心跳有些快，他帶自己來這種地方，難道是來開房的？
電梯裡隻有他們兩人，空間密閉，男人身上的柑苔墨香無孔不入。
裴敘錚餘光瞥見她僵直的背脊，眼底滑過一抹興味，低聲問：“怎麼了？”
“沒……沒什麼。”蘇知阮磕巴了一下，臉頰不受控製地泛起紅暈。
“怕我對你做什麼？”男人單手抄在西褲口袋裡，似笑非笑地睨著她。
被戳中隱秘的心思，蘇知阮更不敢看他了，隻能死死盯著電梯顯示屏上跳動的數字。
26、27、28……
就在數字跳到30的時候，裴敘錚忽然傾身靠近。
男人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那……你好好期待一下。”
蘇知阮渾身一僵，耳根瞬間紅得滴血。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侍者恭敬地用卡滴開雙開的金屬門鎖，微微弓腰：“裴先生，請進。”
裴敘錚在門口駐足，手臂虛虛攬住她的肩膀，將人往裡帶：“你先進。”
蘇知阮硬著頭皮踏進去，卻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愣住了。
入目並非她腦補的雪白大床，而是一間幽靜的高級堂食雅間。
落地窗外，是臨江市繁華的璀璨夜景。
方桌上已經備好了八冷八熱十六道精致菜肴，熱氣嫋嫋。
蘇知阮猛地反應過來，這人剛才在電梯裡，分明就是故意逗她！
她懊惱地咬了咬下唇，心裡暗罵自己，怎麼滿腦子都是黃色廢料。
裴敘錚將她羞惱的小表情儘收眼底，唇角勾起弧度。
他脫下考究的暗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指了指對麵的位置：“坐下來，嘗嘗看。”
室內烘著暖氣，蘇知阮脫下潮濕的風衣，露出裡麵奶白色的針織裙，前胸係帶蝴蝶結的樣式襯得她越發溫婉。
她拿起筷子，看著滿桌珍饈，一時有些不知從何下手：“太多好吃的了，不知道先吃哪道。”
說著，她戳起一顆雪白丸子。
那丸子看著平平無奇，卻內裡暗含乾坤，唯有懂行的人才知曉，這是用百萬級黃唇魚最肥美的部分，純手工千錘百煉打製而成的魚丸。
“好……好吃。”蘇知阮沒忍住，又夾了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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