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事關重大
文化峰會那天，蘇知阮隻畫了淡妝，淡比濃更襯她，身材太出格，濃妝反而顯俗。
台長打量了一番，親自給她開車門：“以前怎麼沒發覺，小蘇你還是挺有潛質的。”
這個“潛質”是指什麼，心照不宣。
蘇知阮尷尬地笑笑，側身上車，儘量避開他的視線。
車上，台長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叮囑：“知阮啊，今天來的都是大人物，你記著，一定要拿下廣告冠名。”
他頓了頓，透過後視鏡掃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補了句：“隻要不是太過分，甲方提的要求，你儘量別拒絕。”
蘇知阮臉上還掛著笑，心裡卻直翻白眼。
呸，這是把她當什麼了？
在人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蘇知阮把一肚子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文化峰會舉辦地，設在臨近海港的臨江市大禮堂，前身是省話劇院舊址。
門口停滿了各種豪車，有些車牌號更是千金難買。
禮儀小姐送來襟花，台長示意蘇知阮給他別在西裝左前領口。
蘇知阮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上前，手指剛碰到他的衣領，台長忽然握住她的手腕：“知阮啊，等會兒見機行事。”
蘇知阮抽回手，低聲應了句“好”。
開幕致辭時，全場燈光暗下來，隻留主席台上一束追光。
領導們魚貫而入，掌聲雷動。
蘇知阮坐在台下，本還在盤算著待會兒怎麼應付那些甲方，目光卻不經意地被台上最中間那道身影，吸引住了。
怎麼會是……那位裴領導！
裴敘錚。今天穿了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站在一群領導中間，是最顯眼的一個。
那些平日裡隻在電視新聞裡才見得到的麵孔，此刻全都圍在他身邊，臉上堆著笑，姿態放得極低。
他偶爾側過頭，淡淡說一句什麼，身邊的人便連連點頭。
蘇知阮看著那道身影，忽然就明白了。
原來，他真的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他和她之間隔著的，何止一個台下到台上的距離。
裴敘錚的發言言簡意賅，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低沉渾厚，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安靜下來的力量。
蘇知阮坐在台下，身子卻像是被那聲音，輕輕電了一下。
這嗓音，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隻是短短兩個字，就把她拽回了那間昏暗的休息室。
男人滾燙的喘息，落在她耳邊，粗重壓抑，又帶著幾分狠。
蘇知阮的臉，“騰”的一下，燒了起來。
她慌忙垂下眼，不敢再往台上看。
中午是午宴。
台長領著蘇知阮，一路寒暄，繞到了榮盛信投的李老板麵前。
“李總！”台長堆著笑，回頭衝蘇知阮使了個眼色，“這就是我跟您提過的小蘇。來，知阮，快敬李總一杯。”
蘇知阮心裡發苦，麵上卻隻能端著笑，給自己倒了杯酒，雙手舉起。
“李總，我敬您。”
李老板愛搭不理的，蘇知阮硬著頭皮，把酒杯往前送了送：“李總，得知您對台裡的合作意向，非常感激和重視，我先敬您……”
“怎麼沒在台裡的節目見過你？”李老板打斷她，也總算正眼瞧她了，目光舔過那張白淨臉頰，“長得味兒挺正啊。”
蘇知阮全身雞皮疙瘩直冒，逼自己伸手：“我叫蘇知阮，我的節目可能太普通，沒入您的眼。”
李老板回握，撓了兩下她的手心。
蘇知阮嚇一激靈，火速抽回，李老板當即臉色垮了，歐台長立馬上前，堆著笑跟李老板聊了起來，好一通安撫。
蘇知阮後退一步，正要轉身，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道蒼老又卑微的聲音。
“領導……領導，就幫幫我吧……這個材料……”
她循聲望去。
一個衣著簡樸的老漢，正追著一位穿著行政夾克的人，不住地哀求。
可那位領導隻是皺著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便在隨行人員的簇擁下，快步走開了。
老漢站在原地，肩膀一點點塌了下去。
蘇知阮一眼就認出了他，是雲洺縣的老雷。
早前她跟著台裡去雲洺縣做留守兒童救助活動，見過這位老教師。
他那時在縣裡的小學教書，一個人守著幾十個孩子，日子清苦，臉上卻總是笑嗬嗬的。
“老雷？”蘇知阮叫住了他。
老雷回頭，見是蘇知阮，眼睛裡閃過光。
“蘇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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