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殺手不能有軟肋
沈曼青用指尖輕輕按著眼角，語氣波瀾不驚：“你都說了一晚上了，累不累？去把麵膜敷了再跟我講話，你那張臉氣得都能擠出二兩油了。”
陸詩也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媽媽！我在外麵被人當眾下麵子，你卻隻關心我的臉出不出油？！”
“你的臉比你那點麵子值錢多了。”沈曼青輕飄飄甩出一句。
沉吟片刻又補了一刀，“我把你生得這麼漂亮可不是為了讓你拿這張臉出去跟人吵架吵輸的。”
“我沒輸！”陸詩也不服地嚷嚷。
“我那是戰術性撤退！那兩個人根本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我查了一晚上連個水花都沒查到！”
沈曼青充耳不聞，自顧自道：“你有這功夫不如先想想怎麼把今晚那些視頻的擺平。”
“你以為慈善晚宴的媒體是吃素的？明天要是有誰把你潑紅酒的片段剪成短視頻，你爸公司樓下的大屏都能看見。”
陸詩也臉色一僵，立刻打開手機翻消息。
翻著翻著她的表情從憤怒變成驚恐再變成鐵青，手指頭在屏幕上戳得劈裡啪啦響。
薑天南一路走上二樓，房門關上的瞬間，客廳裡陸詩也又開始了新一輪暴怒輸出。
聽聲音像是在跟某個公子哥發語音，怒吼著質問對方怎麼敢把她今晚被拍的照片發到朋友圈。
薑天南摘掉眼鏡放在床頭，嘴角彎了彎。
等她洗漱完，樓下隱約還能聽見陸詩也在客廳裡繞著沙發轉圈暴走的聲音。
沈曼青時不時插一句“你消停會兒”、“去把臉洗了”、“你再轉下去地毯都要起球了”，句句都帶著敷衍，顯然已經對她的獨角戲失去了耐心。
薑天南正準備關燈睡覺，手機在枕頭底下震了一下。
宋時煦的消息。
［姐妹姐妹姐妹！明天該有空了吧？］
［我表姐說她朋友店裡新來了一隻布偶，藍眼睛，毛茸茸的特別乖，誰抱都行，就趴腿上打呼嚕那種！你明天不來真的會後悔一輩子！一輩子！！！］
後麵跟著三個抓狂表情包，一個哭泣貓貓頭，還有一個“求求你了”的磕頭小人，把對話框塞得滿滿當當。
薑天南盯著那串消息看了很久。
布偶貓，藍眼睛，打呼嚕。
她小時候在訓練營裡養過一隻流浪貓，大概是從營區的柵欄縫隙爬進來的，瘦得皮包骨，灰撲撲的毛裡全是跳蚤。
那隻自來熟的小貓每天晚上都會鑽進她的被窩，用尾巴圈住她冰涼的手腕。
白天乖乖躲在床底的夾縫裡一聲不吭，像是知道在這個地方發出聲音就意味著什麼。
薑天南每天從食堂順一大塊雞胸肉回來，掰成碎屑塞進床底，小貓小心翼翼地伸出舌頭舔她的手指。
那三個晚上她睡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沉。
然而小貓在她的被窩裡隻住了三個晚上。
第四天晚上教官突擊查寢，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她的床鋪，被窩下那個小小的隆起弧度無所遁形。
教官掀開被子，灰撲撲的小貓縮成一團，毛炸著，喉嚨裡發出細弱的嘶聲。
教官麵無表情地拎起那隻貓的後頸轉身走出宿舍。
薑天南從床上跳下來，赤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追了出去。
訓練營的操場上，三隻餓了三天的獵犬被鬆開鐵鏈。
後來的事情發生得很快，快到她隻來得及被幾個黑衣男人摁跪在地上，膝蓋磕在碎石地麵，肩膀被死死壓住，臉幾乎貼到泥土裡。
獵犬撲上去的時候，那隻小貓連叫都沒來得及叫出來就被撕碎了。
她隻看見一團灰色的毛球被拋到半空，落下來的時候已經不成形狀了。
聲嘶力竭的薑天南拚命想掙開那些手。
她那時候才八歲，胳膊腿細得像柴火棍，一個成年男人的手掌就能把她整個人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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